尽管这十来天里,他和梁冬宁都严格遵守上次的约定不曾见面,靳思源故技重施地发消息叫他出来玩,金洛周依然装傻拒绝,但他仍旧有那么一次碰上了对方——
那会儿他正和同专业的中国同学在去市中心某家餐厅吃饭的路上,远远看见了正在和旁人说话的梁冬宁,金洛周眼角瞥到他,当即脚下一转掉头就走,搞得同学满头问号,还以为前面有人正在抢劫。
金洛周中途出来,买的东西不算多,然而收银员速度缓慢,竟也耗费了一些功夫。金洛周没有回头,只倚在柜台边,心中不断默念着快点快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祷有了作用,梁冬宁真的没跟上来。
……也是,对方应该只是来超市进货而已,怎么可能看见他就把手上的事放下。
金洛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又有点古怪,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自恋、神经紧张,见到人家就觉得对方会过来追他,怎么想的!
这样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他结完账走出超市大门,正值冬天,切换成冬令时后下午四点多天就黑了,金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扭头便看见一辆异常熟悉的车子映入眼帘,正顺着车道从斜侧方向开过来。
猜测错误,金洛周顿感不妙,然而时间已来不及。
车身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微顿,车窗降下来,十分相似的场景,露出梁冬宁那张找不出第二张的脸。
“……”
感情是去提前开车去了。
“跑啊。”梁冬宁朝前边扬了扬下巴,“你跑什么?见到我跟见鬼一样。”
你确实跟鬼差不多啊。金洛周忍不住在心里暗道。白得跟鬼一样。
梁冬宁是冷白皮,肤色常常随着周围光线环境不同而变换。平时肉眼看起来微微透粉,此刻他车内没开灯,在不远处的路灯灯光下就被映衬得冷森森的,整个人像一块玉,白得剔透发光。
金洛周嘴上没这么说,肩上挎着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个反复使用过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超市购物袋,表情有点提防地看着他,对人心存怀疑时像那种漂亮矫健的食肉目动物。
“干什么。你忘了我们之前怎么约定的了?”
“这段时间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金洛周边说边脚下未停,继续沿着路边薄薄一层台阶边往前走。梁冬宁也缓慢地开车追他,他走一段,车跟一截。
闻言一脸无辜:“你只说短时间不要见面,没说具体多久啊。”
见金洛周不说话,他又道:“……十多天了哥哥,你还没缓好。我那天的表现有那么差吗?”
金洛周:“……”
这是活好活差的问题吗?
简直鸡同鸭讲。
他懒得回答梁冬宁,一个劲闷头往前步行。
梁冬宁按了一下喇叭:“喂,理理我。”
没有回应,又按两下。
“金洛周。洛周哥哥。你理我一下。”
金洛周不想搭理他,然而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鸣笛,实在是很聒噪,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亚裔男同情侣的闹分手求和现场。
金洛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扭头对他低声道:“……别按了!在这儿制造什么噪音。”
说完眼见目的地只有十来米远,赶紧加快脚步。
这是一排路边提供给人来锁自行车的圆拱形金属架,整齐码放在超市前的广场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