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纤细雪白的腿就像风中的苇草,扑簌簌地颤抖,想要踩住案几却又被架起,无力地垂在他两侧,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连带着放下的竹帘阴影也在晃动。

仔细一瞧,原来是窗外的风扬起了帘幔,阳光透过缝隙筛下的阴影在地砖上如水波般摇曳。

鼻息间好似闻到了青草的香气,微微带着青涩的苦味,潮湿酥软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梵咬住唇不愿发出太难堪的声音。视野里昏暗到迷蒙,后来竟分不清是她太累了还是光线昏暗的缘故。

不知不觉,人已沉沉睡去。

封后是天下大事,不止涉及后宫,也是朝政大事,因是秘密筹备,待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四月初了。

舒梵这日被刘全领着去确认了最后的礼单,福一福道她没有异议,全听凭陛下安排。

刘全笑得喜上眉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

又与她商议好了待诏书一下便去卫府传旨,这才离开。

这日舒梵回到住处时却发现殿内围了不少人,领头正的是总管太监李贽,板着脸喝道:“还不手脚麻利着点儿搜——”

这李贽是管库房的,平日鲜少来御前听差,所以舒梵和他不熟,但他手握权柄,又是太后的远亲,便也存着几分客气,上前跟他见礼道:“公公,这是怎么了?”

李贽笑一笑道:“杂家收到告密,说有人在后宫行巫蛊之术,不敢怠慢,领了太后的旨意就来搜查了。”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寂静下来,众人无不骇然。

宫中严禁巫蛊之术,前朝有此行径的无一不被处以极刑。

谁敢如此?

李贽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敛了笑意,冷冷道:“还不快搜——”

几个小太监忙屏声静气加快了动作,一间间屋子都叫蝗虫过境般搜查干净,翻箱倒柜自不在话下,连那床底、桌椅都不曾放过,很快就到了春蝉和舒梵的屋檐下。

春蝉气不过:“我们的屋子也要搜吗?这是什么规矩?”

李贽四平八稳地抄着手,笑道:“巫蛊之事乃是大逆,自然要彻查,还请姑姑担待。”嘴里说着客气,一扬手吩咐下去,那帮人可一点儿也没耽搁,直气得春蝉跺脚。

春蝉赶忙道:“仔细着点儿,别给我的东西砸了!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事态发展到此地步,舒梵已觉不妙,但尚且来不及应对就听见一个小太监在屋内嚷道:“搜到了!搜到了——”

然后捧着个小盒子跑出来,叫李贽来看。

李贽只扫一眼便道:“大胆!竟敢诅咒太后!”

舒梵只瞥见一个挂着生辰八字的小人躺在盒中,再要看,李贽已经阴沉着脸将盒子“啪”一声合上了,举着盒子道:“这是何人之物?”

舒梵冷着脸上前:“是我的。”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栽赃。

李贽冷笑道:“将她给我拿下。”

“谁敢?!”舒梵目光如炬,冷冷扫过几个欲要上前的小太监,“我是陛下亲封的侍中,就算有罪,也该陛下定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是要谋反吗?”

几人都刹住步子,面面相觑,又一齐看向李贽,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李贽脸色难看,也有些后怕,但一想到家人的性命都被人捏在手里,且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发道:“怕什么?我们是奉太后旨意,将她拿下!先押到庑房!”

话虽如此,他并不敢私自处决卫舒梵,只叫人将她绑了关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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