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赐我一死,能换得环儿身子康健,那就好了。”

因为始终心有所愧,加之贾环自来体弱多病,所以有些事她即便知道,也没有多加过问。

鸳鸯无法劝说,只得宽慰道,“老祖宗,您这些年待三爷如何,家下人谁不知道,连二奶奶都说,您疼三爷比疼宝二爷还多呢。”

“是么……”贾母总是说着话,说着话就沉默了。

似乎越是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就越是不能说服自己。

“老太太、老太太、祖母?”

她回过神来,见饭菜已上桌,便道,“难得回来,今日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贾环笑了笑,“祖母这里的饭菜我从小吃惯的,自然喜欢。”

于是她便执筷示意开饭,凤姐与李纨立于桌边布让,亲自端来茶果。

用过饭,又陪着贾母闲话片刻,等到她精神不济回房歇下,众人这才散去。

贾环仍旧回了甘棠院,赵姨娘正坐在榻边做针线,见他来了就让小丫头将酥酪端来,“先用了药再吃。”

“母亲做什么呢?”他褪去外衣鞋袜,在榻上歪着,“困得很,我得睡会儿。”

赵姨娘用小银剪子断了绣线,“从库里翻出一块丝罗的好料子,给你做件夏衣。”

“再好也只是料子,母亲自己裁了衣裳穿就是了。”他的衣裳多得穿到下一世里也穿不完。

除了每年家里统一做的,薛玄送的、赵姨娘和晴雯日常做的,再加上过生辰节日外头送的礼,还有宫里赐的。

春夏秋冬的堆满了大小箱柜,有些用料金贵的衣裳放坏了也不见得他穿一回。

赵姨娘手中捻着线,只是笑着说,“这颜色衬你,睡去罢,到时候喊你起来吃饭。”一边又吩咐人端热水来给他洗脸擦手。

“那你每日少做一些,别伤了眼睛。”

贾环身上盖着一床鸳鸯丝衾,喝过药就睡了,屋内只有很轻的丝线针尖穿过布帛的声音。

春日多雨,今日天气不大好,有些阴沉,午后便淅淅沥沥下了一场。

雨滴滑落屋檐,在积水的砖瓦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哗哗催人入眠。

直到未时二刻,贾环才幽幽转醒,一时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怎么这么暗了。”

“不过是下了雨,还早着。”

他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了,再醒的时候正好吃晚饭。

赵姨娘拿了帕子来给他擦脸,“醒醒神,还是这么能睡。”

贾环哼哼两声,卷了被子不理,还想蒙头再赖一会儿床。

“侯爷常日也不管你,瞧把你惯的,都及冠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他闭着眼用脸颊蹭了蹭热帕子,“唔,他才管不到我。”

薛玄今日一早就进宫去了,还说等回来给他带云霄楼前的酥饼和豆卷,“吃过饭我就回去了,明儿有大朝会。”

赵姨娘给他穿了衣裳,“我做了玉蓉糕,待会儿给你包了带回去。”

“午间从老太太那里出来,不知听谁说了一句,要给四妹妹说亲?”贾环坐在了四仙桌旁,“母亲可知是哪一家的。”

赵姨娘想了想,“前些日子我也听说了,这不是忙着你三姐姐的婚事么,我也忘了跟你说。”

“当时老太太似乎很中意……定城侯谢家。”

贾环险些一口米饭呛进喉咙里,“谢、谢修啊?”

不怪他诧异,他实在是无法将谢修和惜春联系在一起,“我怎么没听谢俨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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