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等这口浊气完全排出,门外又传来提提踏踏的脚步声。

丽子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

“小安室,你跟小黑吵架了?怎么他浑身湿答答的,还硬要买了单再走?”

安室习惯性扬起嘴角:“没事,一点小分歧。那你收他钱了吗?”

“当然没有。服部警官不是说要帮我们咖啡厅恢复人气嘛,这顿我来请应该的。”

安室不假思索:“嗯,黑泽也没什么钱。不过这顿还是我和你一人一半吧。毕竟没能及时阻止袭击发生,我也有责任。”

丽子闻言,先是愣一下,而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安室君。你该不会是想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走的性格吧?”

他边说,边耸肩,耸完左肩换右肩,像个头一回挑扁担,笨拙找平衡的路人。

安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丽子意识到笑话表演没效果,咧着嘴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一秒换上严肃的表情,“其实,今天这个黑泽阵和当时开枪救我的,不是同一个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室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努力控制表情,却还是在丽子的眼里看到自己放大的瞳孔。

丽子心领神会地拍拍安室的肩膀:“没关系啦,我不会问你更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嘛。只是想告诉你,世界上的路呢,本质是一个人走的。但要是途中幸运,有人伸出橄榄枝,顺手接住就好。不适合,我们可以再扔嘛。我这根橄榄枝,你不就抓得很好吗?”

“……”安室刚想说话,丽子已经侧过身嘟起涂了唇釉的嘴唉声叹气:“哎,你说服部警官应该知道我是个男的吧?刚才说话是不是夹太过啦?”

安室不由失笑:“服部好歹是个教官,这点程度能察觉。再说,你那音也夹得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诶——小安室真过分。不跟你说了,我要好好研究该怎么抓住服部警官这根超粗的橄榄枝。”

丽子说完,踩着湿漉漉的原木地板“吧唧吧唧”走了,离了段距离还能听到他感叹安室过分,把安室床单都弄湿的黑泽也——很——过——分。

等房间里只剩自己,安室才有空环顾四周的惨状。他有条不紊地挑床单出去晒、擦桌子、拖地。整理到浴室时,里面的热气还没完全消散,凝结的水珠带走温度,冷得让他不禁打个哆嗦。

安室咬下牙,继续静默地用花洒冲刷地上的白色泡沫,又用拖把一点点地拖。

拖着拖着,他冷不丁抬头,从凝着白雾的镜子里窥见自己模糊的脸,这张脸和片刻前坐在椅子上洗头的琴酒完美重合。

安室沉默一下,猛地把拖把扔在地上,骂了句:

“草!”

*

同一时间,“仲夏夜之梦”对街。

低调的黑色轿车内,后座车窗微降。

“确定是这儿?”朗姆边抽雪茄边问。

戴墨镜、脸型干瘪的司机恭敬道:“对,让条子里我们的人查了监控,琴酒几天前确实借住在这儿,还闹出不小不大的枪击案,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闻言,朗姆灵活的那只眼转了圈,嗤道:“是他的作风,每到一处都要搅得人不安宁。”

说话间,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店里走出,弯腰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今晚的推荐菜单。

黄昏的风浮动丽子的秀发,他似乎察觉背后的视线,哼着歌转头,目光在朗姆藏身的车上停留数秒,朗姆反射性地关上防窥窗。

久违的脸毫无征兆跃入仅剩的真眼,让朗姆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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