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随后, 她语速缓慢地诵起法国哲学家阿伯拉的文学作品:“倘若人世间真有所谓幸福,我相信那必是两个完全自由相爱的人结合, 他们情意相投, 彼此欣赏。”[1]

陈棠苑不耐地打断:“我只是不舍得把外婆气坏, 其他人什么看法我一点不在意。”

“嗬,真是乖孙,你怎么不怕把我气坏。”

“反正你只顾自己在外面安乐,由小到大也没照顾过我几天,反正在其他人眼里我就是个没有父母的人。”

陈棠苑抬手揉揉鼻子:“我哪里气得坏你。”

陈妈妈不认这个指控:“难道不是你自己厌憎学芭蕾、练竖琴,嫌我各方面逼你太紧,非要留在港城不肯随我们回法国。”

“反正……”陈棠苑鼓着嘴,“反正你就不是个好妈妈。”

“你不是好妈妈。”

陈妈妈闻言却笑出来,姣好的面容在水晶灯下镀上瑰丽,即使是刚刚经历长途飞行,眼底也寻不见半分疲态。

“这句话我也同我妈讲过,但现在我女儿觉得她是个好外婆。”

她懒洋洋地倚在矮柜边,从老花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搭在指缝间。

“那我有信心将来也做个好外婆。”陈妈妈理了理短发,冲陈棠苑笑道,“当然,前提是你有孩子。”

陈棠苑:“……”

陈棠苑不想再跟她扯,见她取出火柴盒就要点烟,朗声制止道:“根据本埠最新控烟条例,室内及户外有顶篷区域全面禁止吸烟,包括民居。”

陈妈妈耸耸肩,将烟盒扔在矮柜上,也不再多说什么,步履优雅地掠过陈棠苑身边,朝户外阳台走去。

陈爸爸眼睁睁看母女两人在自己面前吵起这些有的没的。

“你们怎么。”他视线来回落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一时无从介入。

“苑苑,你心里怎么可以这样想。”最后他选择先留下来哄陈棠苑,“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在意你,你不该跟妈妈说这样的话。”

陈棠苑与父亲的关系很好,无话不谈,但此时也委屈到迁怒于他。

涩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陈棠苑吸着鼻子,语调发颤。

“反正你心里的第一个位置永远是你太太,你永远只会最先考虑她的想法。反正永远不会有人把我当作第一顺位去在意,我下半生怎么活,与谁在一起又有多大分别。”

她一口气把话丢下,掉头就往卧室走。

陈爸爸僵在原地,在听到重重的关门声时才转过神来。

他又奔向阳台上的陈妈妈,急得团团转:“什么商业联姻?苑苑准备跟谁结婚?这么荒唐的事情你居然同意?”

陈妈妈淡然道:“女大女世界,我能操心得了她?”

“什么?!”

陈爸爸对太太的无动于衷感到惊异,只能焦急地在她身后来回踱步。

他自言自语道:“不行,我一定要想想办法!做点什么!”

“慌什么,一场舞会罢了,她只是想哄老人家开心,等她真来给你派请帖,再出手也不迟。”

陈妈妈漫不经心地眺望起漆黑的海面上星点跳跃的渔船火光。

“我自己生出来的,我当然了解,她只顾被孝顺懂事绑架,把自己催眠得好像大无畏,实际绝对忍受不了被摆布的人生。”

*

转眼就到舞会这天。

云虹酒店的凌霄宴会厅内,布置场地的几组团队已经进入最后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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