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盖伦一时竟不知是户外的海风更凉, 还是庄律森的直白更令他像被兜头一盆冷水。
黎盖伦掉回头, 气势汹汹地在庄律森面前重新站定,话里再没有半分客气。
“我刚才跟你讲的话都讲到海里去了?”
“还是你现在已经卑鄙到,不择手段。”
“英国人教你的?还是何先生教你的?”
庄律森静静等他说完。
“就这一次, 你开什么条件, 都可以。”
“Are you mad(你疯了?)”黎盖伦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不就是希望那块地不要落在陆家手上吗, 我不是说了可以帮你,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 没必要再动陈棠苑!”
庄律森挑眉:“是我讲得还不够清楚?”
“Fine, 你是想追她,对吧?”
黎盖伦语速飞快,已经顾不得太多条理性。
“你知不知道她家实际情况?你知不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有多少?你知不知道她光是嫁妆就……”
庄律森要他打住:“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知难而上。”
黎盖伦心知跟他说不通,想要直接甩手离去, 却又不敢放心。
他本不必如此急切, 从过去到现在, 放下狠话要去追求陈棠苑的人从香江排到巴黎, 连她一个眼神都难拿到。
气就气在陈棠苑偏偏还对所谓真爱心怀憧憬, 又偏偏在这个节点撞入庄律森设下的迷魂局, 对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动了情。
庄律森这个人,若说他没有底线, 不讲情面,倒也不是。
旁人对他好与坏, 他都会记得, 日后加倍奉还。但他待谁好, 也仅仅是基于旧情的回报,绝不是出于真心。
这种人不会有真心。
“其实以你现在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黎盖伦幽幽地问,“或者你考虑陈玮芝吗?同样是陈家人,陈玮芝还要得势得宠,性格又温顺,大方知性,一定更合你需求。”
随便什么人都好,总之别来招惹陈棠苑。
“你不愿意帮也没关系,我不过是看在你与陈小姐的交情上,提前知会你一声。”
庄律森并不理会他的提议,径自挑明最后结论:“我就是非她不可。”
“少来假惺惺。”黎盖伦被他的油盐不进梗到,出言相讥,“我看你连在她面前坦白你的真实身份都做不到。”
“不要以为她现在对你有些好感,你就能怎样,她的婚事连她自己都做不了主。”
“原来她对我有好感。”庄律森朝他露出从容的笑意,眉宇间英气更甚,却怎么看怎么令人身心憋闷,“多谢告知这个消息,你的确帮我很多。”
黎盖伦:“……”
*
黎盖伦杀气腾腾地返回包厢。
陈棠苑的注意力一直流连在紧闭的厢门附近,此时见大门猛地被人推开,立刻伸直脖子望过去。
眼见进来的却不是想见的那个人,她的心情失望地沉了沉,再次怏怏地坐回去。
黎盖伦大步走来,挨着她坐下,倒上酒猛灌了几口,重重将空酒杯磕在台面。
陈棠苑分出神去看他铁青的脸。
“出去一趟,你吃炸.药了?”
“我们先走一步。”黎盖伦抓起她的手腕,催促道,“我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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