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你,陛下照样能下出这一盘棋。”
见齐况仍没有回过神来,施永明继续道:“别把陛下想得那么简单,罗玉散一案他要办,也会办,但在办案期间,他还能做很多事。”
“陛下的手段就是这样举重若轻……”施永明一脸感慨,“谋算可真深啊。”
他顿了顿,转向齐况,突然开口道:“我想我知道陛下让你去做什么了。”
齐况沉默了一瞬,“是什么?”
难道调查二十五年前的灭门之案不是陛下的目的吗?那……什么才是陛下真正的目的?
陛下曾说过的,“没人在乎,那就他来在乎”,也是假的吗?
他对真相和公道的渴求,在陛下眼里只是他谋划的工具吗?
像是看出了齐况沉默下的复杂情绪,施永明脸上兴奋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许,很快调整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齐况的肩膀,“陛下是要你尽可能地调查清楚军营里的冤案!”
齐况神色一空,“什么?”
施永明轻笑一声,抬手指向某个方向,那是军营的位置,“齐寺正,在军营里,大乾的法度只是其次,对那些士兵来说,将领的话才是唯一需要遵守的事情。”
“当然,这没错。”
“但是,倘若将领出错了呢?”
听到这话,齐况猛地瞪大眼睛,施永明继续道:“集大乾数百法学家的智慧凝聚成的大乾法度尚且会出错,会有不足的地方,更别说,一个将领,一个不通学问,只懂排兵布阵的将领。”
“当然,我还是要说,在战场上听将领的话并没有错。可是,如今大乾的那些兵并不全在战场上啊。”
齐况仍有些没回过神来,他听懂了,但是这,这也太……令人不敢置信了。
陛下竟是要出手肃清军队吗?陛下竟要将法律传播到军营中吗?他知道军营中自有一套他的运转法则,这没错,但是,大乾的法律也没错。
见齐况陷入沉思,施永明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他的笑脸,齐况竟然恍惚地想到,难怪他的外号叫施狐狸,笑起来的确有几分狐狸的狡诈与精明。
施永明继续道:“而且陛下让你调查柳家和李家的灭门案,吴畅给的理由是他们与土匪勾结,坑杀了那群将士,可若是那个小队的队长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导致整个小队全军覆没呢?”
“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臆断,我并不清楚柳家和李家灭门的真相,但齐寺正能够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吗?”
“当将领犯了错误,谁能惩治他们呢?找更高一级的将领吗?”
“可若是更高一级的将领也犯错了呢?”
“若是三殿下……”
施永明没有说完,只是默默看着齐况。
听到这话,齐况心脏狂跳,竟是久违的紧张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施永明,认真地说道:“我该怎么做?”
施永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去调查,去评判,去查出一个真相,去给他们一个公道。”
“洗脱无罪者身上的冤屈,给予犯罪者应有的惩罚。”
“这才是法家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
目送齐况离开,此刻,屋内只剩下施永明一人,沉默片刻后,他忽地笑出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笑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笑累了,声音也笑哑了。
轻咳两声,施永明轻声说道:“我说过的,陛下的谋算从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