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不回,直接关机。
车速太快,尽管觉得院门口的相遇太过偶然。
江湛没再跟他搭话,扭过头看着窗外。
两个钟头之后,下了高速,路过一片麦田。
严冬将过,盖着一层薄雪的麦田宁静萧瑟中,没有麦浪摆动,一望无际,似乎在静候着春天,等待着下一个生机。
路段变窄,再看不到其他车辆。
“江医生这是去哪儿?”
路牌都标注着V字开头的合资雪糕工厂。
江湛瞥了下嘴角,他本来就不擅长扯谎, “买个冰淇淋。”
“呵——”贺凯文弯了弯眼睛, “跑这么远,得是稀罕的雪糕刺客吧,那我也要一个。”
前面就是工厂,能看见停着几排员工用车的停车场。
江湛没开口。
贺凯文也没停车。
“这工厂看着有三百亩地,我减速绕一下。”
工厂占地面积的确有三百多亩,是国营老雪糕厂改造的,前庭光彩,后身还是旧厂房。
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中眼神交替,江湛含霜的焦虑在贺凯文含笑的眼中融化着。
“前面!停车!”江湛看见了角落里的人影。
银色兰博太扎眼, “我停车去找你。”
江湛顾不得贺凯文的车往哪儿停,下了车他就冲着人影飞奔过去。
果然,一身黑色风衣的人蜷缩在角落里。
完全没了平时玉树临风的宴少风采。
露在外面的脸上脖颈手臂连着一片片渗人的红疹。
连平时薄薄的嘴唇也鼓成了金鱼嘴,眼睛肿的根本连眯条缝都困难。
江湛蹲下身,把人扶了起来。
宴时宇此时喉咙里哮鸣,呼吸困难,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我。别怕。”江湛贝齿咬着脱敏针剂,直接扒开了宴时宇的长风衣。
宴时宇两只手肿成了兔爪子,平时修长手指已经不分叉,他低喘着抬起手试图阻挡。
“矫情什么。你找死吗?”江湛把宴时宇放平,按住他大腿,对着大腿外侧,隔着裤子直接一针扎了进去。
江湛帮他揉了一会儿,攥住他的手腕,测着脉搏, “我手上没有酒精,忍着。”
看见宴时宇在张嘴,江湛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比命重要,再打一针,吃上药你再说话。”
“我查到了!”第二针之后,宴时宇张着嘴,嘴唇的红肿还没消,他已经等不及了。
“嗯,先喝水。”江湛很平静,把药片塞进宴时宇嘴里,水瓶怼在他嘴边。
“江湛,我没事儿了。”
江湛唇角一勾, “脸跟猴屁股似的,这叫没事儿?”
“你记着承诺。别说废话,药找到了。”宴时宇被江湛扶着坐了起来。
江湛帮他捋着后背,不敢松懈,安静地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我们推断的不错,是mRNA一段基因病毒,只有超低温才能药效稳定。仓库里有个冰柜,控制表上显示冷冻柜零下三十度。就你后身。”
“先喘口气。”江湛松开了他的手腕。
“前面的雪糕厂是掩体,冰柜在仓库里,药品就在里面。”
宴时宇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们挪不走药剂。”
“你看到他们了?”江湛皱着眉。
“看到了,有几个不是亚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