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教堂的装饰,马马虎虎,一个教堂该有的样子。

“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虽然克劳德一脸『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的嫌弃表情,但是卢法斯还是试图搭话。作为商人的孩子,他所学到的最有用的部分大概就是机会是试出来的,反正情况不会更糟。

“这里的人……很好。”克劳德微笑起来,卢法斯看呆了,他从未想过克劳德可以这样笑……他从未想过克劳德会笑。男孩总是冷漠着脸,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开心。但是现在他笑了,美丽胜过卢法斯所见过的最为热烈的花儿。

他想一直看他笑。

注意到卢法斯的眼神,克劳德压下嘴角,但他的声音依旧是放松的、怀念的,“掉下来以后,有人救了我,帮了我很多的忙。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然后,我想再见到她。”他垂下眼,有些失落,“我一直想见她。”

“我……我很抱歉。”引以为傲的口才现在只剩磕磕巴巴,见鬼的不会更糟,提起这件事简直蠢透了,“需要帮忙找吗?”

“别做多余的事。”也许是因为教堂的气氛,警告的话也变得和缓起来。克劳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用道歉,我很喜欢这里,以后可以经常来了。”他在phs上定了个闹钟,用脚踢踢卢法斯叫他坐远点,然后就着书包躺了下来,“你请便。”

他看上去很孤独,卢法斯想。自己也很孤独,所以能看出来,两个孤独的灵魂总是相似的。

“嘿,需要一个更软的枕头吗?”卢法斯拍拍大腿,意图打破沉默,他不想对话这么快就结束。

“不需要。”克劳德无情地回答。

卢法斯无可奈何地看着男孩闭上眼。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曾试图杀掉他,然而现在却正担心他睡得舒不舒服,待会睡着了会不会觉得冷。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尽管吃力不讨好,却带给他一阵久违的安宁。

从他所憎恨的现实中逃避的安宁。

“睡着了吗?”卢法斯蹲到克劳德头边,朝男孩的脸蛋吹了口气。

“睡着了。”克劳德回答。

卢法斯轻轻笑出声,直到克劳德睁眼怒目而视才停下来,但是说实话不是被震慑到而是觉得太可爱了。他想摸摸男孩柔软漂亮的金发,但是知道会被厌恶所以没有下手。“商量个事,最后一件事。我现在有点良心不安,想忏悔一下……”

“神父在里面。”

“还真是不留情面,至少听完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可以,有兴趣吗?”

“没兴趣。”

“……”

卢法斯,十五岁,寡头大亨的继承人,生平第一次被拒绝得如此彻底。他苦笑着摇摇头,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克劳德身上,反正教堂里也不怎么冷。“没关系,我等着,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卢法斯无声无息地摸出□□,对准了毫无防备的男孩。□□枪管里还留着一发子弹,最初上膛再将弹匣填满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事情停留在他雇佣五台人来暗杀私生子就足够了,飞扬跋扈的大少爷无法容忍争夺家产的私生子是个不错的理由,哪怕克劳德不是巴利诺的孩子,总是有威胁性的。只要他是威胁,对卢法斯而言便足够了。

一个秘密总需要另一个来掩盖。

他从一开始就不讨厌这个孩子,或者说是无视了,兄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不少,只是克劳德出现得恰到好处,能让他从塔克斯的监视下遮掩自己的秘密。

深深叹了口气,卢法斯垂下枪管。

这下他确定自己是再也做不到了。<-->>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