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安吉尔轻轻松松跳过一人高的篱笆,向后山原始的森林走去。
血腥味。
掩藏在腐烂枝叶产生的瘴气下的血腥味,追着它们很快就能找到某些东西。也许是猎人射中了他的猎物,也许是野兽之间发生了一场厮杀,总之安吉尔不希望是最差的那种情况。他加快步伐,然后远远地就看清了叫他吃惊的一幕——
昨天夜里捅了他一刀的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地倚坐在大树边上,低垂头颅不知是死是活。
糟糕透顶。
安吉尔呆了一瞬间,然后几乎是立刻跑了起来,魔石也已经准备好,一道治愈咒语蓄势待发。野兽的袭击、猎人的陷阱,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还活着他就能救下来。然而在他靠近的同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脑袋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双充满敌意的蓝眼睛撞进了他的视线。
非常警惕的、锐利的,完全不像孩子的眼睛,但是在看清来人后,似乎有些变化。安吉尔注意到那孩子的视线稍稍一偏,似乎盯着高出肩膀的剑柄……在害怕?他没有犹豫,取下破坏剑深深地插进地里,希望她别因为乱动而让伤势更加严重。“别害怕,我——”
然后那小鬼蹭地一下跳起来就跑了,竟和昨晚那只跑掉的怪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
真的,言辞贫乏的乡下人真的找不到什么能形容此刻心情的词,但是毫无疑问安吉尔很想抓住她然后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或者两顿。
这个距离能让她跑掉就真的见鬼了。特种兵毫不费力地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大手一捞,小心避开可能袭来的匕首或者别的攻击,然后牢牢地将她的双手反制住。双方体格差距实在太大,安吉尔甚至一点技巧也没用上,拎鸡崽似的将女孩控制在怀里。
“冷静!我只是看看你哪里受伤了!”空出来的手迅速检查她的身体,没有断掉的肋骨,也没有流血的伤口……什么都没有?
“不是我的血。”被抓住后女孩没有挣扎,第一次对安吉尔开口了,是十分轻柔稚嫩的声音,“树下,我的猎物。”
闻言安吉尔一愣,这才发现被树干遮挡的半只大野猪,刚才处在视线的死角里,但这只是令整件事更离奇了。看看野猪又看看女孩,隔着手套他都感觉被肋骨咯到,这样一个小家伙,然后那么大的野猪?
那可是能拱翻成年男人的野兽。
“我会放开你,别乱跑,让我们都轻松点好吗?”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对此安吉尔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一直抓着也不是个事,他试探性地松开手。很好,没有乱动。“那是你的猎物?”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依旧点头。
安吉尔无话可说了。他看着女孩被血浸成一绺一绺细软头发,还有狼狈得看不出原样的脸蛋,憋了一会,最终从胸腔深处喷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她当然想跑,昨天甫一照面就捅他一刀,现在被受害者逮到了也许怕得不行。但是安吉尔习惯弄清前因后果再发火,他有许多事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在找人,过一会我们再谈谈。”他走回去提起破坏剑重新搭在背上,然后折回来,二话不说把脏兮兮的女孩抱了起来,“别乱动!”他低声呵斥,感觉破坏剑被拨动了。
“放我下来。”
安吉尔默不作声地按住耸动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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