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与phs都在茶几上,对萨菲罗斯而言杀个人与拨个号几乎没有区别,似乎没必要选择麻烦更多的那个。
“向五台提供帮助的人是卢法斯!”克劳德不甘心地瞪着萨菲罗斯,大声宣布。
说实话,这真出乎意料。
按下拨号键的时候萨菲罗斯也不大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相信,这个假设有尝试的价值。但如果是真的,那么值得探寻的事又多了一件——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
冗长的嘟嘟声枯燥地重复着。phs那头的人似乎不打算理会这次冒昧的通讯,考虑到卢法斯好歹也是个重伤了的普通人,又考虑到纨绔子弟的作息时间并不是那么的规律,萨菲罗斯其实没抱多大期待。这倒是令他想起另一件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克劳德似乎无精打采地在安吉尔怀中睡着了,而现在——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依旧神采奕奕?
也许能归功于魔晄。
拨号在嘀的一声后转成了录音模式,旋即被萨菲罗斯掐掉,两人的空间里只余一片寂静。
寂静是死刑的判决书。
“再打一次。”克劳德闭上眼,几次张口又闭上,艰涩滑过喉咙,“求你。”请求对他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屈辱,这件事本身比他所要求的内容更叫人难堪。
“就这么想活下去?”手中的phs合上又掀开,“有意义吗?”他是真的好奇这个问题,与先前探究的那些在不同层面上的好奇。
安吉尔为荣耀与责任而活,杰内西斯为了诗与英雄,神罗想要财富与权力,宝条热爱他奇奇怪怪的研究,似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可是萨菲罗斯没有。活下去只是一种惯性,维持现状不变的惯性。这不意味着他要死,但如果活着只是出于生物本能,他看不出有多少意义。
“那我就应该死吗?”
“应该,鉴于你造成的麻烦。”当然也有别的选择,但是萨菲罗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想要克劳德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就是需要一些手段。
“我能解决!”
“我也能。”他们都明白两个解决是不同意义上的。萨菲罗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上一次因为一点意外终止了,“这个世界有值得你活下去的理由吗?斯特莱夫女士很快就要死了,最重要的是,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还有什么是值得你留恋的?”
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部分。因为“爱”吗?如此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在别的地方见到过类似的东西,灾难降临时母亲用身体掩护孩子,战场上从阵亡士兵的口袋里翻出的遗书,五台人前赴后继地撞上机枪……令蝼蚁不像是蝼蚁,懦夫不再逃避……事实在前,他不否认它们的存在,但是这也不代表能够承认。
更何况,斯特莱夫一家的情况甚至不能套用这种情况。
“你不会明白的。”
这个话题没有像之前一样令男孩炸开,恰恰相反,声音低了下去。他很难过,哪怕是萨菲罗斯也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深深地伤害了他的问题。
“我不在乎,她不认识我也没关系,对我而言这并不重要。”绝望从喉咙深处咕哝出来,破碎的、虚弱的声音轻轻浮动,“也许有一天她会看见我,她的眼中会有我的存在,但是看不见我也没关系。或许有一天她的身体会好转,能够站起来,拥抱的人不是我也无所谓,只要有这样的希望我就可以活下去。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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