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生物部门了。
一旦意识到这点,呼吸骤然被扼住,心跳加速,冷汗直冒,仿佛几星期以来的负荷瞬间爆发,马上就要猝死在办公桌前一样。也许他不该停下来,一旦停止工作,就不得不思考那些可怕的事。
他真的那么做了……?当克劳德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寻求帮助的时候……?
卢法斯想起利夫曾对他说的话,人应当保持恐惧。他曾嗤之以鼻,但现在却终于明白那句话真正的意义。他把克劳德当作筹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并且以为内心的煎熬就是最大的代价;直到把他交给宝条,一次也没有想起多年以前的那个约定。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可以。』
那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而做出的……虚假的承诺。
额头抵在桌沿,艰难地控制呼吸,直到平静被一声巨响打破。卢法斯立刻坐直了身子,扒理好黏腻的金发,那已经被定型摩丝喷涂了一遍又一遍,变成了坚硬的块状物。他走到窗边,又一处建筑在爆炸中升腾起滚滚黑烟。
“总裁、总裁!”门啪的一声被撞开,卢法斯没有回头。没有必要回头。“萨菲罗斯将军那边——!”
“拉扎德怎么说?”
“呃……他让所有人组织撤退。”
卢法斯点头,“照他说的做。”他平静的语气给予人莫大的信心,尽管这只是无法做出更多表情了,“安排几个不怕死的,跟我去现场。”
火焰被寒气四溢的冰晶所取代,热度退去,黑色的羽翼映在晶面上,倒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血雾喷薄,撕裂的血肉仍挂在新生的肢体上,在红雨中稀稀拉拉坠下。萨菲罗斯弓着身体,跪伏在已经看不出原形的床上,血顺着侧脸滚动至鼻尖,轻轻滴落在克劳德紧闭的眼睑上,又顺着眼窝的弧度滑落。
翅膀微微振动,旋即猛地扬起!
破碎的画面涌入大脑……磅礴的伤痕撕开大地……暗金色的阳光透射重重乌云……生命之流在悲鸣中消耗殆尽……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无关胜负,无关命运,只有两头野兽英勇无畏地撕咬彼此。但是在无穷无尽的空洞和贫乏中、在成千上万转瞬即逝的岁月中,唯有那双燃烧着憎恨的眼睛永远地印在他心里,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意义。
他们太过相似,经历着同样的人生,同样的欺骗,同样的背叛。萨菲罗斯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另一重人格的侵蚀,从细胞层面开始融合,渐渐分不清彼此的界限。但是没有关系,爱与恨并无区别,强烈的情感便是维系自我存在的纽带,只要克劳德还在,自己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不够……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
脊背隆起,皮开肉绽,第二副翅膀的骨骼再次撕裂他的身体——
红色的身影如流星掠过,径直撞上萨菲罗斯的身体,翻卷着打碎无数冰棱。他们一直摩擦至天台边缘,身下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萨菲罗斯还没来得及适应自己的新附件,便在剧烈的撞击中失去了一侧尚未长成的翅膀,骨折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却凭着顽强的意志反击,弹膝一脚把吸血鬼蹬了出去。
金属义肢挂在天台边缘,鬼魅般的身躯旋即在墙壁游移,忽的从另一端一跃而起!
呼吸一滞,萨菲罗斯马上意识到对方的真正目的。片翼令他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疯了般朝克劳德狂奔。气管在灼烧,空气被挤压出肺部,五官在极速中狰狞地扭曲,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却是他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最长的天堑,红袍在克劳德上方盘旋了不到一秒——倏忽从萨菲罗斯的指尖溜走了。
萨菲罗斯收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