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力地蹲下,无助地抓紧头发,视线慢慢模糊了。他又颓然地靠坐电视柜边,睁着眼,慢慢眨动,思维近乎停滞。成为人类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那么多的无能为力,那么多如影随形的伤害,时刻等着将他彻底击垮。他开始怀念过去,那种无知无觉的时候,不去理解就不会被伤害的状态,即使满怀困惑也能坚硬如铁地生存下去。
如果那都不是真的……如果他根本就不在乎克劳德,是重组的本能让他们相互吸引……?
这个想法令萨菲罗斯窒息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不受控制地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可笑地蜷缩在克劳德身边。他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美好……萨菲罗斯眷恋地抚摸克劳德不再柔软的脸颊,然后闭上双眼,抱紧了他。直到失去以前,他都拥有着他,即使这短暂的拥有只带给他无尽的绝望。
令人作呕的香味沁透鼻息,他默默忍受着,如同孩子一样抓紧了他唯一的宝贝。那或许是幼稚的,可笑的,不值一提的——
可那就是萨菲罗斯的全部。
『为我去死』
萨菲罗斯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呼吸起来。如果是自己,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说毫无意义的话,刺人的话语已经足够多了。那是一个暗示……即便不是,他也只能攥紧这个希望活下去……一定还有什么被忽略的信息,想想还有什么……疲惫不堪的大脑高速运转,太阳穴一跳一跳抽痛,脑浆涨得要从鼻腔溢出来,直到某一刻——
那个没有成功的吻。
萨菲罗斯睁大双眼。
这就是为什么瓦伦丁要急着杀死克劳德……诚如他所言,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那么他的举动便是毫无道理的,除非这根本不是为了结束克劳德的痛苦!他是为了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阻止萨菲罗斯即将发现并付诸行动的事。
重组。
绝境逢生的希望盈满了他的心,又涌向四肢百骸,将他淹没在狂喜的浪潮中,激动得剧烈颤抖起来。是的,重组。如果自限性崩溃是由突破阈值的j细胞引起的,那么只要移除这个诱因……只要利用重组的特性将它们剥离……!
眼泪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萨菲罗斯眨眼,前所未有的幸福令视线一片模糊;他眨掉眼泪,马上又被新的潮意取代,源源不绝。水洗过的眼眸泛着明亮而柔软的绿光,快乐地注视着沉睡的少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也无法相信情绪的转变是如此轻而易举,只因一个答案的诞生。战斗胜利带来的愉悦、完成任务后的满足、乃至舍弃自我瞬间的轻松,都比不上这失而复得的喜悦。
“太好了……”他哽咽道,除此之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太好了……”
他没有注意到关于自身存在的暗示;也许已经注意到了,但也不会改变结局分毫。萨菲罗斯只是温柔地拨开克劳德脸颊的碎发,久久凝视,像要把这一幕永远印在心里,即使下了地狱也要怀揣着回忆,那样就没有关系了。然后他凑过去,爱怜地亲吻他冰冷的嘴唇。
萨菲罗斯看见了那一幕。
魔晄在昏暗的炉体下闪着光,那种黯淡而不详的绿色,散发着暧昧不明的危险气味。他站在管道上,而克劳德站在核心平台,一动不动注视他。萨菲罗斯张开口,名字在舌尖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到了克劳德动弹不得的原因,他和那些东西长在了一起——那些从水槽里延伸出来的,混合着血管和肌肉的组织,完全地融合了。
水槽正发出异动,一直以来只是背景的尸体挣开固定身体的管线,面具坠落,另一个萨菲罗斯在黑暗中睁开眼,露出诡异的笑容。
对方是如此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