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清楚有那么难吗?安吉尔简直要崩溃了,他什么都不想思考,也不想做任何事,再想下去会疯的。他只想马上从这里逃走,无论逃去哪,只要不再面对任何他所熟悉的一切。

但是他低头,看见城市正因方才的冲击陷入火海之中。那火可真大啊,亮金色与浓烟滚作一团翻涌着,他仿佛听见无数惨烈的哀嚎,怨恨的灵魂正徘徊在米德加的天空。他要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熟视无睹吗?当克劳德回到家,发现一切不复存在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英雄?”安吉尔惨然一笑,率先冲了上去。

“安吉尔,他是——!”制止的声音被遥遥甩在身后。

直剑轻易刺进了片翼天使的胸膛,二人重重地坠落在神罗大厦的顶端,冲击砸出巨大的凹陷。顺利得出乎意料,安吉尔想,也许方才萨菲罗斯已经消耗了这东西太多的体力。这样自己就不能战死在这里了,真是遗憾。

他松开握剑的手,撑起身体,愣住了。

然后肉眼可见的、剧烈地颤抖起来。

金发的孩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抓着安吉尔的衣领,拼命地抓着。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大片大片的鲜血涌了出来,绿色的双眼满溢痛苦。安吉尔不知所措地想拔剑,又惊觉不能这么做,只能惶然地、恐惧地试图捂住流血的伤口,试图阻止生命在手下流逝。

“为什么……安吉尔……为什么……”

眼泪刺痛了安吉尔。他让他哭泣了?他亲手把他给……?

神啊——萨菲罗斯的意思是——是——

他是克劳德。

后背一阵巨大的拉力。回过神来时安吉尔已经被萨菲罗斯拽离大厦,落在旁边的建筑上。他要回去,被萨菲罗斯死死地摁在地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放开!萨菲罗斯!你早知道了是吗!!!”

“你看清楚!”萨菲罗斯狠狠地把他的头嗑在地上,然后慢慢松开。

鲜血流进眼睛,视野赤红一片。安吉尔哼哧哼哧挣扎着,萨菲罗斯锁得太紧,没给他一点挣脱的机会。但是渐渐地,他不动了。因为克劳德抓着直剑,那柄钉在地里的直剑,轻松至极地从胸膛拔出。血一下喷得很高,但是很快地,伤口几乎是马上愈合了,只留下士兵制服上狭细的破口。

“他不是……他不是……”简直欣喜若狂,欣喜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恐惧,“萨菲罗斯,他不是克劳德,只是个怪物对吗?告诉我他不是?”

“……”

“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避开视线。安吉尔一下笑出了声,异常荒诞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生平仅见,英雄萨菲罗斯退缩了,这可真是稀奇。然后他笑不出来了,都不晓得是愤怒还是痛苦,所有情绪乱糟糟拧成一团,无从分辨。

“安吉尔,”克劳德在朝他们微笑,直剑被一阵青色的火焰灼烧;火光褪去,变成了一柄古怪的大剑。他炫耀般朝他挥舞大剑,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我能够拎起破坏剑了。”他又小心翼翼地瞧他,生怕做错了什么的样子,“你会为我骄傲的,对吗?”

“我——”安吉尔的视线模糊一片,“我——”那些关于战争的胡思乱想,一次又一次让良心饱受折磨的自我诘问,忽然就变成了现实。他知道他们这种人没有善终的,总有一天会有报应降临,而他应当欣然接受。但不是这样的。不能以这种方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孩子怎么了……变成了什么……?

带他进入军队,北境之地冰释前嫌的拥抱,在米德加建立了新家,告别母亲时的承诺……还有一切尚未开始的最初,被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所凝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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