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曾不动声色地想,话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头疼。他时常想,时间会令一个人变化得如此之多吗?在他们并不熟络的时候,杰内西斯早已声名在外,尽管不是萨菲罗斯那样高高在上的类型,却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但是现在,距离感不再,却平添了不少麻烦的特质。
曾把u盘递给他。
“这是从霍兰德的电脑里解析出来的文件。”他小心地观察杰内西斯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涉密的部分并不多,主要是关于你和安吉尔的,至于萨菲罗斯,全权由宝条负责。还有另一个出现了几次的人名,杰诺娃,我们会试着从这方面下手,但是权限不足,不要抱任何期待。”
直到展开调查,年轻的塔克斯主任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被神罗防备得有多深。就连这次调查,也是再霍兰德意外身亡后,回收私人物品时悄悄进行的。至于这个意外有多么巧合,会不会发生在神罗的宝贵大脑宝条身上,则不是曾打算关心的事,他更加关注红发特种兵对此的反应。他看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是在文森特的解读下,一些可怕的真相正逐渐浮出水面;正因如此,他无法想象杰内西斯会如何看待神罗。
这就是他们在根本上的分歧,尽管眼下矛盾尚未显露,但是这种暂时的平衡在时间面前还是太脆弱了。塔克斯只是想谋求在神罗生存的一席之地,而特种兵呢,他们会如何选择?
对此,曾的想法并不乐观,他想过就此将真相掩埋。但是杰内西斯知道的远比他们预计的要多,并且对已经发生的一切——劣化——保持了惊人的平静。值得一提的是,理论上不可逆转的劣化过程终止了,尽管伴随着力量的衰退,但是红发的特种兵很好地利用了其他力量掩盖了这一点,而安吉尔近期似乎也正在经历这一个过程。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却没有就此放弃,支撑他的究竟是荣誉还是仇恨?
“之后应该还会有人接手我和安吉尔的实验,这是个机会,你们应该安插一些人进来。”随手将u盘放进大衣口袋,杰内西斯建议道,“如果是你们的人,忍受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
曾苦笑着摇头,“你太看得起我们了。这不是谍战小说,我们也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特工,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哪怕能控制一些研究员,也根本接触不到核心部分。”
“那么,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杰内西斯状似贴心地介绍着,但是从他笃定的语气,曾就明白这不是什么商量的意思,“文森特瓦伦丁。”
这可真是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巧合。杰内西斯从不吝惜词藻去夸耀它,因为它既赋予戏剧浪漫的气质,又平添命运般的宏壮。当杰内西斯从剧院里走出,迎上春日和煦的阳光时,巧合便这样恰到好处地发生了。
少年懒洋洋地坐在剧院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晒着太阳,发着呆,身后巨型灰钢雕塑被阳光烫得有几分暖意。灰扑扑的鸽子落在他身边、身上,叽里咕噜转动着脑袋,机灵地去他啄手中的方面包。附近玩耍的孩子好奇又羡慕,跑来跑去将鸽子惊飞了几回,直到正午的阳光将影子缩成小小的一片,面包渣子再也引不来吃饱了的鸟儿。而克劳德依旧静静地坐着,淡得几乎融化在光线中。
“我听说,”曾以绝对不是听说的语气说道,“最近安吉尔的订单记录里,出现了《性别认知与情感分析》《解放真我》《我们只是普通人》,也许再过几天会出现小裙子高跟鞋什么的,你认为呢?”他都背下来了,但是光是背下这种东西,就值得腹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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