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封来自拉扎德的任务列表,宝条的例行试验通知,卢法斯的聚会邀请,乏善可陈,他匆匆扫了几眼然后按下删除,历史记录很快就到了底。
他的目光落在了来自安吉尔的已阅邮件上。
叮——
电梯到了。
斯特莱夫夫人被安置在顶层的加护病房,整层就只有她一人。戒备等级很高,因为这几天有些怖恐分子不大安分。据称都市开发部的执行总监萨里耶提失踪了几天,今早部门办公室收到了他的尾指,但是绑匪尚未提出什么要求。大抵是回不来了,神罗从不向怖恐分子妥协。
安保人员朝萨菲罗斯敬了个礼,让开门的位置。
“你好呀,年轻的小先生。”枯瘦的女人放下手中织着的一小团毛衣,眨了眨瑰丽的绿眼睛,然后朝来人露出一个明亮的微笑。与萨菲罗斯理解的乡下女人有些不同,不过确实带着股淳朴、和善,还有显而易见的没主见与怯懦。
然后见到她的那一刻萨菲罗斯就明白过来,医生说的『像一朵美丽的花正在枯萎』究竟是什么意思。斯特莱夫女士就要死了,不是因为深度中毒而显出的魔晄眼,也不是因为病痛折磨而瘦削的脸颊、皱巴巴的皮肤。战场上用魔石可以复活濒临死亡的士兵,但那是因为他们寿命未尽。女人的『生命』已经枯竭,如同迟暮的老人腐朽的古树,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所以安吉尔几乎是收养了克劳德,不出意外会照顾他至独立。
这不太好,因为将死之人能做出什么是无法预料的,讯问也就没有了意义。
馥郁的百合香气弥散在房间里,正热烈绽放的白花被修剪整齐插在水瓶里,不见一丝残枝败叶。房间的采光很好,大片的落地玻璃透进落日的余晖,将病房染作暖融融的淡橙色,于是女人的笑也被映得温暖无比。
看上去不讨厌,萨菲罗斯这么想着,拉开椅子落了座,向女士示意,“萨菲罗斯。”
“胡妮丝,胡妮丝·斯特莱夫。”
萨菲罗斯思忖一会儿。来之前他并未想好要说什么,他甚至根本没打算坐下,这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拜访,一阵莫名且错误的冲动。不过既然坐定,他也不会浪费机会,毕竟有些在安吉尔那儿没能继续的话题也许能在这儿得到答案。
“萨菲罗斯……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胡妮丝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有些试探、有些渴望,“你是安吉尔的朋友吗?”
萨菲罗斯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半晌迟疑地点头道,“是。”
女人笑靥如花,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褶起深深的痕迹,可是岁月剥夺不去沉寂在她身上的美丽。萨菲罗斯发现胡妮丝很非常爱笑,克劳德与她截然不同,还有对人的称谓,克劳德至今都拘谨地说着修雷先生。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爱笑的女人会有一个性情寡淡的孩子,虽然他不大理解正常人的世界,但这确实感觉不对。
“那么小先生,请问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他叫克劳德,头发翘得和陆行鸟一样,怎么弄都不服帖。他不太擅长和别人说话,总不能与其他孩子玩到一块儿,虽然固执,可是也非常胆小。”胡妮丝拉扯了一下针线,有些急迫,又有些失落,“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安吉尔说会带他来见我,可是一次也没有——我知道不应该要求太多,安吉尔也不会骗我——我真的很担心,因为那孩子很害怕寂寞。”
不,我觉得他胆子大过头了,萨菲罗斯默默地想。他尚不明白勇气并非无所畏惧,而是即使怕到骨子里,也绝不允许自己后退一步。不过……一次也没有?是顾虑到女人的身体状况吗?
“见过。”萨菲罗斯简单回应,“他很好。”
别样的光彩绽放在女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