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内西斯曾败在对方手下,交过手的萨菲罗斯也知道红衣人有多么难缠。情况是压倒性的不利,背部的伤令他难以用力,正宗也在下坠的途中丢失,最重要的是,克劳德还在他怀里。
他们僵持着,萨菲罗斯不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但是给了他更多算计的机会。峡谷里没有任何掩体,他必须先想办法把克劳德安置好才能毫无顾忌地战斗。这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
一道魔法疾射而出,理所当然被吸血鬼避开,但是暴长的冰刺也微微阻碍了他的节奏。抓住他后退的一瞬间,三级冰魔法轰然砸下,白色的冰霜攀上灰岩迅速蔓延,透明冰墙不断增厚生长。一声可怕的撞击,蛛网般的裂纹绽开在萨菲罗斯眼前,他想都没想补上第二发,第三发……直到碎裂声来自他的手环,绿色的碎片嵌进雪地,而面前的冰墙已经壮观地爬上了崖顶。
他转过身,第一次将后背留给敌人,狼狈地逃窜起来。
幸运的是,萨菲罗斯很快找到一个溶洞,雾气弥漫,热泉将积雪融塌一片。他顺着雪坡往下滑去,靴子踩进红色的溪流,又踩过橘色的地衣和小小的雪绒花。石钟乳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空灵的声音在溶洞里回响。留给他的时间很少,他跑得很快,仿佛将一切都远远地抛在身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危险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宁静。
直到来到洞穴深处,一汪翠绿的湖泊铺展在眼前,充满生命的绿色,微微幽光映亮了一切,奇异又美丽。淡淡的刺痛提醒他正浸泡在低浓度的魔晄里,他欣然向前,一步一步走进更深处,身后徐徐划开两道波纹,银发散开又聚拢。
“你不过是个怪物……明明只是个怪物……”
他忍不住低头,嘴唇贴上克劳德冰冷的额头,轻轻摩挲着。这是软弱的、是错误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这么做,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就稍稍放纵一点吧。
忽远忽近回荡的脚步声提醒着时间已所剩无多,他松开手,让湖水浸没了少年的身躯,柔软的金发在水下浮动。摘下手套,最后一次摸摸他的脸颊,萨菲罗斯毅然转身离开。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年轻,这么美好。』粗糙的手抚过他的左脸,勾起颊边灿烂如昔的金发,眷恋地摩挲着。克劳德垂眼,看着对方手臂上凸起的青色血管,松弛的皮肤上散落着点点褐色的老人斑。他又看向那张皱巴巴的脸,眼皮耷拉下垂,虹膜染着浑浊的白色,再也没有一丝灵动。
她就要死了。
『他们说人死的时候会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失去灵魂,现在我感觉不到我的膝盖了。』干枯的声音残忍地刺进他心里,她从来舍不得让他这么难过,要有多么痛苦才会忍不住将这些话说出口?『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没事的,蒂法。没事的。』他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还记得爱丽丝说的吗?生命之流在星球循环往复,那些我们以前失去的会变成风、变成雨水、变成阳光,每一朵盛开的花都有他们的痕迹,最后重逢在应许之地。』
『可它们不是我,克劳德。不再是。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蒂法了。』
克劳德忧伤地看着她。
『我多么希望你死在那个时候,如果你被他杀死该多好……克劳德……我们错了,一开始就错了,谁都可以拯救世界,但那个人不该是你。你应该死在萨菲罗斯手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蒂法绝望地看着克劳德瑟缩的脸。八十年了,他竟是一点没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普通人,我没有办法陪你走下去。如果我们都离开了,你该怎么办?』
那些心碎的话语让血液一点一点冻结,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