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为何不去书苑一起听课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好了,她也打算去听课了,先生讲课肯定很有意思。
宁妱儿好似忘了方才对沈皓行的警惕,又笑着与他道:“那我们去书苑听课去吧!”
说完,也不等沈皓行反应,便又立即朝廊上跑去。
沈皓行从未见过如此活泼好动的宁妱儿,他不禁在心中想,这才是她么,若没有心疾,她会是这般天真活泼的性子么……
两人来到赵府北侧的一处小院前,宁妱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跟上来的沈皓行见她不进去,便询问道。
宁妱儿此刻笑容散去,有些迟疑地向院里看去。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丝毫不像书苑上课时的样子。
“妱儿……我们……”
沈皓行刚一开口,宁妱儿便又忽然笑着转身道,“我们去东苑浇花吧,那里的月季开得正旺,好看极了呢!”
宁妱儿说着便要走,却被沈皓行抬手拦住,“妱儿,你觉察出不对了,是不是?”
宁妱儿柳眉蹙起,一把将沈皓行推开,“你放开我,你是谁,为何来我家,你要做什么?”
沈皓行再次将她拉住,却被宁妱儿奋力甩开,随后她转身便朝廊上跑去,且一边跑着,还一边喊道:“姑父!姑母!有人欺负我……”
沈皓行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最后也只好朝宁妱儿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没追多久,他便看到宁妱儿直愣愣地站在前厅,并没有往里面跑的意思。
“妱儿。”沈皓行轻唤了一声,慢慢走到她身侧。
宁妱儿此刻拧眉极深,一张粉嫩的小脸上写满困惑。
“为何不进去?”沈皓行问道。
宁妱儿忽然有些害怕,一面摇头,一面朝后退去,“我、我不要进去……我不能打扰他们……我、我要去湖边玩……”
沈皓行握住她隐隐颤抖的手腕,温声道:“妱儿,同我回去吧……”
宁妱儿摇头不肯,“我哪里都不去,这是我的家……”
沈皓行道:“那你的家人呢?”
宁妱儿怔然地望向面前敞开的大门,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她支支吾吾着,“他们、他们在忙呢……在书苑……在、在议事……他们都在,他们、他们……”
“他们没有在这里。”沈皓行道。
宁妱儿将视线落在沈皓行脸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胡说,我的家人都在,他们好好的,他们一直在陪着我,只是、只是我不能打扰他们……我、我要玩了,我要……”
看到宁妱儿此刻的模样,沈皓行的心脏犹如被一张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将宁妱儿紧紧按在身前,“妱儿不要害怕,这里只是梦境,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醒来好不好?”
宁妱儿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不,我不要醒来,我不要回去!回去就什么也没了,这是我的家,我的家啊……”
沈皓行眼泪倏然而出,他将宁妱儿抱得更紧,“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正在你身边守着你,盼着你从梦境中醒来,与你团聚……”
上京的冬日来得极快,秋叶泛红不见几日,便迎来一场大雪。
赵正则身体已经彻底恢复,除了那条腿在天冷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其他方面均无大碍。
宁有知身体却每况愈下,天热的时候,她还能每日都来宁妱儿床边与她说几句话,一入秋,便下不来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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