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日上三竿,搜查告一段落,动静终于渐渐小了些,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些守备们要查得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人。
但这不耽搁接到通知可以出镇子后,顾玄礼便带着林皎月离开了此处。
等林皎月上了车,终于再度想起她早时没问完的问题,便从马车的车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从顾玄礼的后背轻轻抱上他:“夫君,我们不必回去吗?”
顾玄礼喜欢听她软绵绵地唤自己夫君。
他坐在车沿,懒散地架着马,任她柔软的胳膊从背后缠绕,低声笑答:“夫人昏了头,也知道现在叫夫君不叫督公了,我们回去做什么?”
没错,如今的顾玄礼已经不掌控厂卫司,京中哪怕闹翻了天,也与他无关。
林皎月想是这个道理,可思忖之余,仍止不住担心:“可祖父母亲还有姐姐弟弟都还在京中,他们不会有事吗?还有盼盼呢?”
顾玄礼轻轻叹了口气。
他夫人心中所装得人着实有点多,不像他,只有她一个。
他眼看着前方,平静道:“你那个大伯不是个东西,但一旦出事,是最有本事自保的,有他在,南坪伯府不会有事,至于你的好姐妹盼盼……”
他一哂,“要是镇国公府都难自保,你我回去,更于事无补。”
所以说,他们从京中出发,哪怕身后洪水滔天也别回头,这才是于人于己最好的选择。
林皎月一时间哑住,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背,没有想出反驳的话。
是了,顾玄礼能不杀人已是克制收敛,指望他去救人,哪里现实?
况且京中情势诡谲,他们如今都只算白身,贸然回头,只会搭上自己……
未想清楚,已经驶在了官道上的马车后方倏然射来利箭!
顾玄礼原本松垮懒散的坐姿瞬息绷直,想也不想揽起林皎月的腰躲过这一箭。
太过惊魂的一瞬叫林皎月来不及惊呼,等到第二箭第三箭再到,林皎月终于忍不住,低低颤叫:“夫君……”
顾玄礼眼中闪过血色,从车厢的软垫下方抽出他此行并未打算使的刀。
*
宫中一片凌乱,太医颤抖跪地:“娘娘,陛下,陛下他……”
段贵妃脚步一跄,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雀音顿时惊哭出声,叫寂静的帝王寝殿里更多出几分凄厉阴寒。
段贵妃艰难维持清醒,明白过来太医那一言难尽的目光,用极大的气性忍耐住心中怒火,咬牙吩咐,将顺嫔带回万安殿。
太医们各个伏地不敢多言,不多时,内宦颤颤巍巍举来托盘,叫太医们逐一查验其中摆盘的茶水酒饮,其过程无一人敢言语,唯有乒乒乓乓的清脆瓷响回荡殿宇。
最终,几位老太医私下议论完毕,点着头一致同段贵妃颤抖道:“回贵妃娘娘,问题皆,皆出在这杯茶水中。”
帝王所饮用得茶水里被添加了烈性的助兴药,随后宠幸贵妃,便引得年轻的圣上……
段贵妃满目荒凉,宫中她是位阶最高的宫妃,此番时宜该是由她率先引代皇后之职。
她点头,哑着嗓子十分疲倦道:“本宫知晓了,待稍后太常寺卿前来,还有诸位宗亲到了,你们便如实告知……”
她顿了顿,问内宦,“这杯水,是陛下何时饮的?”
内宦颤颤巍巍回:“是陛下昨夜宫宴后,与镇国大将军陆远,一道饮的!”
太医们纷纷恨不能未听见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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