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药,喝点就好了呢。”

可顾玄礼依旧没有反应,她闻着那药的味道,哪怕不是自己喝的,却仿佛已觉得从心口到喉咙眼开始泛苦。

她顿了顿,看向手中的药碗。

没等梅九制止,她先吞下一口,随即放下碗,认真捧起顾玄礼的脸,口对着口,用柔软的的舌尖撬开他冰冷的唇,替他渡了下去。

屋檐外雨声渐小,万籁似宁静,屋檐下也仿若只有他们二人,他们彼此赖以为生。

梅九愕然许久,最终默默挪开眼。

不多时,他瞧见了街角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他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林皎月没有见过镇国大将军陆远,但对方骑在马上朝她与顾玄礼投来目光的一瞬,她似乎福至心灵地认出了对方。

街巷两侧原本缩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亦听到了号角吹鼓声,屋中的烛火终于晃晃悠悠敢再度燃起,明亮了昏暗的长街,门辕窗缝后挤着无数双眼,战战兢兢观察着最后的结局。

久经沙场的老将天生自带凛冽的杀意,他什么都不用说,横刀立马,严峻面容与肃穆眼神便如冰冷的刀戟,笔直落到屋檐下两人的头顶上。

林皎月顿了顿,下意识将顾玄礼搂得更紧。

可林皎月动作之余,目光所及遍地尸骸,她喉咙剧烈颤动了一瞬,竟不知该再说什么能替他挽留求情。

陆远身后跟着随他先行进城的十几名副将,皆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将军,见此场景,也无一不深深吸气。

街巷窄小,比起尸横遍野的疆场,这里更像人间炼狱。

梅九正欲打破僵寂,不远处再来一道马蹄声,竟是李长夙直接率马冲来,见到陆远等人后,神色一怔,随即立刻勒绳下马:

“长夙见过陆将军!将军归城,陛下已在宫门前打算迎接——”

“这些死掉的禁军,就无人管了吗?”

陆远开口,低沉的声音果真如陆盼盼的琴音,带着西北边境的风霜和罡气,叫李长夙的未尽之言宛若全被风砂堵死。

李长夙顿了许久,才缓慢解释道:“此番顾督公贸然杀害禁军,圣上自会同谋害瑞王叔案放在一并清算。”

“他没有贸然杀害禁军!”

林皎月尖锐的声音颤抖得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却被她极力压平,当着这些冷铁寒光的男子面,一字一句解释,

“那些人师出无名赶尽杀绝,他是为求自保和保护妾身,他没有主动动手,和他没有主动要杀瑞王一样!”

李长夙神色温和:“顾夫人一面之词不必在此申述……”

“并非夫人一面之词,”

一直沉默的梅九也终于发声,他不说话时宛若将自己掩藏于黑夜,出声后,陆远身后一众将军看过来,神色各异,

“属下也可证实,这些人是因打探到顾督公在牢房中吐血,深夜无诏前来密谋杀害督公的,证据便是夫人事先也得到了消息,今夜恰巧特意带了药来探监。”

陆远目色沉沉看向那食龛中未饮完的药碗,半晌无言。

李长夙声音渐冷:“梅掌班既是顾督公的下属,又与他一同越狱,所言自然不可……”

梅九看他一眼,轻轻一笑。

李长夙心中咯噔,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便见梅九不忌血污,掀起衣摆跪地:

“末将梅九,未负将军所托,监守顾玄礼七年,其一言一行,皆有据可究,今夜牢房中数百名囚徒尽可作证,还请将军明示!”

李长夙赫然瞪大眼!

不仅仅是他,连林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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