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月耳畔回荡着顾玄礼阴柔森冷的磨牙声,加之被对方宽阔的胸膛抵住后背,一时间整个人都宛若被烧开了,轰隆红了脸,磕磕绊绊道:
“那,那也不能证明,他不会对陆姑娘做什么啊,话本里很多,很多,连,连马奴都敢对公主以下犯上呢……”
说完,只觉得耳边呼吸顿了半错,她忐忐忑忑地偏过脸看对方,看到双紧紧眯着,一言难尽的眼。
顾玄礼吸了口气,气笑似的点点头:“怪不得没什么文化,看得都是这种不正经的玩意儿。”
林皎月又羞又恼,那哪是她没文化,那明明是她为了哄他高兴,即兴拼凑的款款深情!
她不想说话了!
林皎月说不说话,就不说话,继续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陆盼盼,打算对方若真出什么意外,她怎么也得冲过去维护一遭。
可不料,真如顾玄礼所说,那个侍卫装扮的年轻校尉虽说态度有些强硬,却始终没对陆盼盼做出什么过继举动,反倒是陆盼盼似乎突然情绪失控,转身冲那人不住挥拳捶打起来。
林皎月瞪大眼,
那个气氛……怎得那么像她冲顾玄礼撒泼时的样子?
等等,陆姑娘怎么主动抱上去了!
顾玄礼不动声色观察小夫人惊愕的神色,了然嗤笑一声,目光幽幽看向不远处那两人。
“啧,世风日下,现在的姑娘家一个个都色胆包天,光天化日就敢强抱民男。”
林皎月听不下他的阴阳怪气,悄悄瞪他一眼:“我看这些民男都很喜欢。”
顾玄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谁说的,你以为这世上人都像咱家好说话?看那校尉,马上就要推开你的陆姑娘了。”
林皎月心里翻白眼,您若好说话,天底下都是大善人了!
结果扭头去看,竟然真被她瞧见对方推开陆盼盼,后退两步跪在地上,陆盼盼高挑的身姿在河边孤寂伫立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下去,抬手似抹了把泪,扭身阔步跑走。
林皎月惊呆了:“督公,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玄礼勒紧胳膊,将人往怀里又带几寸,漫不经心笑道:“陆远的镇国军和他一样刚正刻板,他们在西北戍守,没有军令时,连短短的三里地都不会逾。”
这样的人被他的将军派来保护姑娘,又怎会因一己私情,坏了理法纲记?
林皎月默默听着,眨眨眼,抬头一瞬不瞬凝望顾玄礼淡漠的神色。
上次随督公去祭拜时她便隐约有了察觉,督公似乎……对北边的事,特别熟悉。
可祖父明明告诉过她,顾玄礼自七岁去到段家,就一直在京中兜转为奴,应当从未去过西北。
难道,顾玄礼七岁之前,曾在那里?
她忍不住想,若顾玄礼真是边关的军户出生,若他未走入泥沼,未掺和进腌臜的地带,凭他的本事,他或许比话本里描述过的所有少年将军更意气风发。
他爱笑,爱恶作剧,和一群同龄人在黄泥地里扭打滚作一团,再笑嘻嘻地一同跳进河水里洗得抱臂直哆嗦,他骑在马上扬鞭飞驰,满是生机。
林皎月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轻慢地笑起来:“听不懂,我只知道,督公对旁的女子的事了解甚多。”
顾玄礼挑起眉:“咱家不是在给夫人解惑?”
“人家聪明着呢,才不需要这种解惑,反倒是督公,今日出宫这么晚,定是在宫里乐不思蜀,将我忘了。”林皎月故意闹起小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