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爷的意思?”林茂年迟疑。

李长夙端起水杯,轻轻饮下一口。

空气安静,年轻的世子沉默不语时,给人带来的威压已不输于久居上位的宁王。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若林茂年不是林家人,不是林皎月的伯父,他甚至不想同对方多掰扯一句。

宁王风骨铿锵,总觉得依赖个官宦不齿,也不想想,当今圣上能坐稳位置,不也是靠着顾玄礼从先帝时便替他纵横捭阖,一路扶持?

羽翼不丰的时候,乘风而起,有何不对?

他已经向林皎月踏出了示好的第一步,告知了对方仔细林阆安危,虽然那日被督公打断,但他看得出,林皎月听进了他的话,加之他的话亦应验了,林皎月心中多少会记得这份情面。

他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路走下去。

“可若是督公不接咱们的好意……”

“又不是现在就要大伯去掐死什么人,咱们不是还在观望吗?”李长夙抬眸一笑,

“咱们宁王府已经两次惹恼了督公,幸而长夙今日从父亲那里得知,之所以这次兵行险着对贵府的庶子下手,根本是为了掩藏宁王府在暗中相助瑞王,搜寻督公的身世证人,否则长夙都要怪大伯当初怎都不拦着闻大人找死了,”

“瑞王叔父那边的人,已经快到京城了吧,咱们就观望着先死的是谁,若最后真是督公胜出,咱们顺势给他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岂不更好?”

“大伯混迹官场这些年,近日也越发受到圣上器重,该比晚辈更清楚,利益最为重要。”

林茂年倏然领悟了世子的意思,惊异于世子的胸襟与野心,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今日观宁王,的确身子不好了啊,再观那三侄女越发光彩照人的模样,便知他顾玄礼确实,锐不可当,权势滔天。

林茂年心中的那杆天平,轰隆隆松动。

李长夙也不急,慢悠悠给林茂年又倒了杯茶:“大伯一时想不通也无妨,横竖还有世子妃顾及姐妹情深,再不济,世子妃若是有朝一日身子不好了,林家,不是还有一位嫡女吗?”

林茂年一震,终于明白了李长夙的具体动作,他是要他们林家以自身为纽带,去拴笼顾玄礼。

而李长夙话中之意,更是透露,为了大计,甚至他还能再娶一位林家女,他的女儿……

此事尚且不提,又惊又俱之余,林茂年飞快分析——若林皎月当真被哄回了头,叫为她杀人的顾玄礼也能为宁王府杀人……

先杀瑞王,再杀其他异己,那该是把最锋利的刀。

挣扎许久,林茂年掩下所有复杂情绪,从座椅上起身,朝着李长夙深深一拜。

“下官明白了。”

这日之后,京中众人明显察觉了风向转变。

闻溪,既然顾玄礼那头没有挑明他为何会死,宁王府这头自然不会白白傻到公布自己结交朝臣,

九千岁抛了个对方谋反的名头,无人敢置喙,他死得不明不白,连家人都不敢为其收尸,生怕触怒了九千岁。

至于那本该受了天大委屈的宁王府,竟没在朝上怒指督公跋扈,反而自行澄清,此事全因府中庶子顽劣惹恼了督公在先。

众人便明白,宁王府竟是在用庶子的一条命,向顾玄礼投诚交好!

这叫想看热闹的瑞王白等了许久,暗地里直骂他宁王府孬种,却又止不住心酸——

当他不想借用顾玄礼这把刀吗?可谁知道那条疯狗为何天天追着他咬!

文帝在朝上神色平淡不显,回到寝宫后却怒得砸碎了半人高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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