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这市区里那么多的工厂,你们一群人不可能全吃了。”对面那人是北方人,长得五大三粗,比普通人高了那么一个头,脸更是有棱有角,长得简直和绘画用的石膏雕像在泥里滚了一圈似的。
他们那边也是一群人,几乎都比程怀朝这边要高一截。他们特意约了这家算熟的舞厅,专门找了角落请程怀朝他们过来。
谁想程怀朝过来后坐到一旁,任由他身边的一个胖子来和他们说生意。
江高明见人约过他去和程怀朝说事,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和程怀朝一起倒上:“谁说不行?这生意当然是谁都能做。我们先看上的,我们先和人说好了的,怎么就不能全吃了。”
他倒完酒,朝着对方的人笑了声:“对吧,徐强。”
徐强叫程怀朝一声程哥,江高明却直接连名带姓叫他,愣是让对面的人集体脸色不爽起来。这群外地人本来就没怎么读过书,做垃圾也是莽撞,没什么法律意识。他们脑子里几乎就一个想法:反正只要跑得够快,没人能逮着就行。
本地人不一样,本地人基本上在这里有人有房,没他们这群人豁得出去脸。所以徐强他们胆子很大,哪怕知道程怀朝这群人有家庭背景,但依旧敢把人叫出来叫嚣。
程怀朝将烟叼在嘴边。他从来没在乔柔面前露出过这样的姿态。
只是自从接触了各种工厂,现在他随身都会带烟。不少厂长爱抽烟,有几个老厂长甚至是老烟枪,一天一包都不带停。和他们来往,程怀朝可以不抽,但不能没烟。
像现在,他不抽,但装模作样总得来一根夹在嘴边。
程怀朝心想:还好乔柔睡得早。要是被乔柔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不乐意理他了。抽烟不健康,也不养生。
他瞥了眼舞厅不远处群魔乱舞的样子:还好上次是白天来的。要是晚上来,谁眼睛看向乔柔,他都得把自己憋屈死。
徐强见程怀朝到现在还没打理他,“乒”一下踢了桌子:“程怀朝,你要是一直独吞,到时候别怪我们给你们找事。”
“找什么事。”程怀朝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轻蔑且吊儿郎当,又成了程云峰次次见了都想揍他的那副样。
正常人吃饱了撑会去和狗打架?他又不是傻的。而到了他这里的生意,他怎么也不可能吐出来。
随着他说话,那根并没有被点燃的香烟一翘一翘,显得他更不正经。他几乎不将对面看上去能一打十的这批人看在眼里:“怎么上赶着趟去北郊?”
北郊是集体枪毙的固定点之一。
去年到今年严打后,罪状严重的一批人数量众多,几乎是被抓去北郊立即执行枪决。谁说话都不好使。身份重的首都好几个,身份不重的满地都能找。
别说上万,几十万都有了。整一个严打周期下来,恐怕有百万人被处理。杀鸡儆猴,就打的是这群恶事做尽的法盲。
程怀朝虽整天无所事事,心里头极有分寸。他不管如何绝对不能拖累到程家,所以不能碰的事是绝对不会碰。最后就成了干脆约着兄弟天天打麻将打牌。
要不是因为乔柔,他都不会专门来做这个生意,还被人找上门来。
程怀朝越这副姿态,徐强内心的火越是旺。“北郊”一出来,他的心里头几乎下意识缩了缩,又很快被他的怒火烧光:“就算是上北郊,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程怀朝拿起桌上的酒杯,取下烟喝了口酒。
徐强恶语相向:“我们找不了你麻烦,难道还找不了豆腐坊的麻烦!”
程怀朝微顿,抬手将酒杯放回到桌上。他的事情很好查,真有心人想要知道,很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