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在新绿嘲笑的目光中不太自在地接过了兔子灯,等新绿和谢意适走到前面,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蹦蹦跳跳起来。
拥挤的人群让冬夜不再寒冷,红的黄的粉色的紫的灯笼五光十色,将繁华街景照得一片朦胧暧昧。
谢意适经过一个首饰摊前,随手拿了一根坠了长流苏的赤金簪子插入发髻之中,转头问春归二人:“好看吗?”
她微微歪着脑袋,巧笑倩兮。
彩色光影下,并不值钱的簪子坠着长长的流苏,不到小指甲盖大的红玛瑙坠子在她耳边晃晃悠悠,十分迷眼。
春归二人不自觉点头,“好看。”
谢意适笑眯眯扶了扶簪子,语气轻快:“那就买了!”
街道另一头,不得不下马走路的太子穿行于人潮之中,目光在一张又一张面孔上掠过。
不是,都不是。
白墨紧随其后,无奈道:“您这是在大海里捞针啊,怎么可能找得到?您说您,要是提前一天约人家姑娘,那多好?”
傅成今充耳不闻,继续寻找。
谢意适很显眼。
只要她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一定,一定能一眼发现。
“啦,啦,啦!”一个梳着双丫髻,年约八岁,裹着打有补丁棉袄的女童蹦蹦跳跳地从前方石桥方向跑来,小脸兴奋地红扑扑的,小小的拳头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些什么。
跑到半路,她忽地看到什么,眼睛一亮,大声叫道:“娘——娘啊——”
傅成今的目光被她吸引。
只见小小的姑娘乳燕投林般扑进不远处一个提着大篮子花的妇人怀里。
“我的花卖完啦!一个好漂亮的姐姐买了我的花!还买走了我的篮子!还还给了这么多银子——”
她在母亲的怀里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小小的银锭子,转瞬被她瞪圆了眼睛的母亲一把按下。
妇人慌张地看了一眼四周,收好银锭子牵着小姑娘就走。
傅成今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前方的石桥。
来往人流中,一片绯红的衣角一晃而过。
傅成今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定睛一看,仍是陌生的面孔。
他失落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水中灯影如一轮又一轮圆月,不断破碎,不断凝聚。
“姑娘,这花看着怪沉的,还是奴婢来拿吧?”
“小丫头都能提着跑的花篮能有多重,这么美的花,我要自己拿……”
嘈杂混乱之中,傅成今猛地抬起头,看向对岸。
灯市如昼,缓慢流淌着的小河对面,一位身穿石榴红衣裙的姑娘浅笑着从人群中探出半个身体,一个不小的花篮挎在臂弯,各色野花将衣裳妆点得五彩斑斓,耳畔垂下的流苏晃晃荡荡,衬得肌肤如玉,容色无双。
隔着小河,两道目光对视。
傅成今往前迈了一步,张口欲言。
谢意适一瞬怔愣后面上轻快的笑容加深,她大方且从容,微微屈膝朝傅成今福身一礼致意。
砰。
又一轮烟花在小石桥后绽放,清冷的河面落入绚丽的色彩,美不胜收。
谢意适闻声侧目看着天边的烟花。
傅成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移不开眼。
心花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