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绵不多问不忤逆,直接乖乖站起身,解开蓝色围巾,脱掉羽绒服外套,一丝不苟地理了理,挂到包厢角落衣架上。
她今天穿着廓形的设计款蓝色衬衫,下面搭配山本耀司风格的设计感长裙,剪裁细致流畅,整体都偏宽松,不太显身材曲线,柔软垂顺的长发衬着纤瘦的身形,很有dv镜头下的复古美感。
她重又回到长桌边坐下。
她决意不去看他。可对面男人的视线一直锚在她身上,她实在承受不住,终于还是抬目看过去一眼。
陆政一条腿自然微曲伸长,另一条腿曲着膝盖,腰微微塌着。
程若绵不太给别人下不好的判断,但这时候也不由觉得,他这人大概是无视规则唯我独尊的性格,在日料店包厢里竟然不脱鞋。
那鞋底像新的,没有沾染任何灰尘。
这就是差距了吧,他日常出行所到之处,地面必是纤尘不染的。
“……吃晚饭了吗?”
他问。
“不太饿。”
她口吻平淡。
这是没吃的意思。
陆政抬手打了个响指,侍应生在门帘外出声,“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随便上点菜。”
“好的,马上就来。”
不到一分钟,一道一道菜就被端了上来。
菜品个个小巧玲珑,程若绵没打算动筷。
陆政瞧了她半晌,冷不丁问,“尚策在哪儿接的你?”
程若绵说了胡同名字。
他就问,“在哪儿干什么?”
他问得没什么情绪,她答得也简单平和。
“跟朋友喝咖啡。”
“什么朋友?”
程若绵默了默,“……佟先生。”
陆政扯唇嗤笑了下,“你跟他是朋友?”
“他帮了我很多。”
程若绵不知他是何意,于是把措辞放得谨慎。
陆政虚眯了眸,眼神在她脸上游移,就在程若绵以为他要出言讥讽她或者佟宇的时候,他转开了脸,把指间的烟衔到唇间,咬住,点燃。
烟雾升腾。
程若绵不禁又看他一眼。
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干净,干净之中有一种利落的凌冽。
夹烟的那只手闲闲搭着膝盖,腕骨清瘦,指很修长,此刻他半敛着眸不发一语,神色也淡着,倒显出点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来。
她想起一个词,“亦庄亦谐”,“谐”字换掉,改成“亦庄亦邪”,用来形容他最合适。
长得英俊,不说话时是沉稳的高岭之花,一旦拿那双眼瞧人,抑或者勾起点笑意,便显出风流的坏劲儿。
恐怕那层“坏”,才是他的本性。
陆政撩起眼皮看她,视线相触,程若绵蓦然意识到自己又对他起了好奇心,竟在这儿琢磨起他的品性来了,手心出汗,她低下头,为转移注意力,拿起了筷子。
这里虽是日料店,但主厨是西方人,是而招牌菜融合了西方特色。面前摆着一道白松露法国牛肝菌茶碗蒸,天青色花瓣形瓷碟盛着,小巧握在掌心,整个都赏心悦目,她拿小匙挖一点送进口腔。
口感新鲜纯净,只一口便能让人食欲大振。
程若绵把碟子放下,非常自然地从手腕取下黑色细发圈,把头发随意扎了一下,又拿起瓷碟继续吃。
她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忤逆过他一次,被他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