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女人用不着读书。’从出生到现在,我们之中大部分人都只会读写自己的名字,即使手握《圣书》也只是能背,却不能识。我们做饭用不到文字,采摘果子也用不到文字,生下一个孩子也用不到文字。而那些男人们,即使脑袋空空,也能写一篇狗屁不通的情诗寄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姐。当你拿着那篇破诗找他对峙时,他甚至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告诉你这是他准备上书的政治诉求。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当我们的父亲认为我们应该识字时,才会有一个家庭教师进入我们家。但如果识字不重要,为何男人要识字?为何上流社会的小姐们也要识字?因为读书不仅与赚钱挂钩,还与思想挂钩。他们希望我们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头脑上都逊色于他们,这样我们便能被轻易掌控。
“一切罪责都可以怪在我们头上。家里的木床被虫啃了,是我们的错;地里的果树不结果了,是我们的错;买回来的鱼才一个晚上就翻肚皮了,是我们的错。他们将无尽的揣测和臆想加之在我们身上,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们。难道他们真的比我们更加高贵吗?他们的灵魂比我们的更加纯粹吗?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利?是神吗?
“不,这群蠢货什么都不懂,竟然就如此自以为是,妄图将创造出他们的女人踩在脚下。延续生命的、评判灵魂的究竟是谁?总之不会是他们!”
蕾娅在人群中听到了哭声,她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流泪,为过去那些被奴役、被折磨的日子落泪。
“我也活着这样的环境中,我知道不得不去接受自己并非家人的最爱、说话时被随意打断、仅仅只是走在路上就要被肆无忌惮地打量与指责是什么感受。我了解你们的心碎,也理解你们的不甘。
“我曾经站上被告席,也走上过火刑架。当他们宣布我是女巫的时候,我真心实意地希望我是,我希望我能操控火焰,把一切蔑视我的人都烧成灰烬,用来自地狱的力量把他们全都送下地狱。
“如今,我虽然不能使用魔鬼的力量,但我却能成为女巫。‘女巫’是什么?是不屈服的女人,是充满力量的、自由的女人。既然他们憎恶我,惧怕我,那我就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好好瞧瞧,到底是谁才应该颤抖着弯下膝盖!”
“成为女巫!”人群里有人呐喊道,“我们绝不屈服!”
“没错!”更多的人附和道,“让他们好好瞧瞧,谁才应该感到害怕!”
看着这一张张倔强的脸,蕾娅热血翻涌。那些被轻视的女人们悲切又愤怒,她们捏起拳头,握紧武器,将过去的生活埋进坟墓里,叫喊着绝不屈从。
“我们的生命是宝贵的,思想是自由的,我们应该作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作为谁的妻子、女儿和母亲活着。”蕾娅说道,“醒来吧,我的朋友们。看看你们身边的人,记住这些幸存者的脸。翻开手里的《女巫手册》,读一读那些逝去的灵魂从天国传来的话语。我们虽非血脉相连,却已如同至亲。在紧握的双手中确认彼此的心意吧!丧服包裹生命,消亡即是永恒——”
“我将归来!”
“我将归来!”
“我将归来!”
在女人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蕾娅转过头,正好与瑟琳娜对上视线。望着热泪盈眶的瑟琳娜,蕾娅笑着说道:“那个小木框从前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