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蕾娅深深了解到,眼前这个女人与银袖扣不同,与雇佣兵也不同。她不受人支使,不为钱财而驱动。高傲和狠辣伴随着她长大,她视他人为蝼蚁,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此时如果自己仍然选择反抗,那把匕首一定会如它主人所述的那样,划破蕾娅的喉咙,刺进她的胸膛。而它的主人不会为此付出半点代价。
更重要的是,梅丽尔不再为了她的专栏而奔走调查,而从前那一连串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也已经随着普林斯疗养院的倒塌而被彻底埋葬。所有人都将杀人案与疯人院联系在一起,而那幅画像的意义,以及她们收集到的一切证据,都已经破碎成空中尘埃。
“在我的首饰盒子里,有一个夹层。”蕾娅不甘又无可奈何地说道,“让你的人告诉约瑟芬,叫她从大木箱里拿出来,割开夹层,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非常好,蕾娅,识趣儿的姑娘。”克里斯坦夫人立刻敲了两下车顶,叫来一个银袖扣,嘱咐他将首饰盒送到自己手上。
不一会儿,那个首饰盒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克里斯坦夫人取出里面的画像,只看了一眼,目光便变得温情又哀伤。她收起匕首,颤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画像上模糊的人,仿佛她的母亲就在眼前,而她抚摸的并不是一张旧黄的纸张,而是母亲那苍老的脸颊。
见利刃消失,蕾娅终于松了口气。她的肩颈因为紧张而僵硬疼痛,手脚也早已变得冰凉。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夫人。”蕾娅悄悄挪动到门口,即刻起身要走,“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您所知,我还得赶路呢。”
而克里斯坦夫人迅速收起画像,眼疾手快地拦住蕾娅,说道:“先别急着走,蕾娅。”
“您还有什么事?”要走不成,蕾娅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我以为你们年轻人的记性会比我好些,”克里斯坦夫人又换上了之前那副冷漠的面孔,“除了这幅画,还有一枚银袖扣。”
“银袖扣?”蕾娅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克里斯坦夫人如猎豹锁定猎物般侧过脸,对蕾娅说道:“我说过了吧?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我是真的不知道,梅丽尔老师没有告诉我。”蕾娅真诚又急切地说道,“再说了,夫人,我画像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藏一枚银袖扣?”
“你的意思是,只有梅丽尔知道那枚银袖扣藏在哪里?”克里斯坦夫人敏锐地说道。
“天呐,夫人,算我求您了。”蕾娅一想到克里斯坦夫人会因此追到马勒斯顿,如今日逼迫自己这般逼迫梅丽尔,就吓出一身冷汗,“求您别去找梅丽尔老师,她已经不再调查那些事了,您就放过她吧。她会把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至于那枚银袖扣,我向您保证,就算我的人生走到尽头,它也绝对不会现世。”
“哎哟,蕾娅。”克里斯坦夫人惊讶地说道,“我刚才用匕首指着你时,你还不如现在这样慌乱。可惜,我铁石心肠,很难被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所打动。既然只有她知道,那我就会去问她。”
“您为什么非要找到那枚银袖口?”蕾娅蹲下来,挤在两个座椅间狭小地空间里,匍匐在克里斯坦夫人裙边,不解地说道,“为此甚至不惜让人绑架梅丽尔老师,现在竟然还要追到马勒斯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