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蕾娅发现他们身处一片树林。天还没亮,按车程来算,这里离里奇城应该不算太远。她隐隐约约听见流水的声音,但那不是树上滴落的雨水,而是溪水,或是流量不大的小河。
“我们这是在哪里?”蕾娅试探道。
“你管我们在哪里?”大哥凶巴巴地说道,“你就说你把东西放在哪里了?我们过去取。”
“我说我不确定藏在哪里了,要到了我才知道。”蕾娅说道。
话音未落,跟班二号抬手就要打蕾娅。蕾娅本能地想抬手去挡,但她的手被绑在背后,那无意识地一用力,反而让她扯到了肌肉,疼得要命。
她这反应逗笑了两位看押者。蕾娅撇了撇嘴,自觉丢脸。但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自己歪打正着,吃了一口幸运果实了。因为大哥和跟班二号见她的举动滑稽至此,对她的监视也松懈了许多。他们不再紧紧拽住蕾娅的胳膊,而是让她自己走,到了后面,他们甚至与蕾娅攀谈起来。
“像你们这样的小姐,好端端的去做什么记者?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哥从路边捡了根树枝抓在手里晃来晃去。
“生活所迫,”蕾娅故作遗憾地说道,“里奇城里能让我们女人挣钱的体面行当可不多。”
“去做女仆,给人家洗洗衣服什么的,不是轻轻松松?”大哥满不在乎地说道,“要是那种走运的,去有钱人家做个奶妈,或者做个家庭教师,带带孩子就能赚钱,这活计简直是为你们量身定做啊。”
呸,蕾娅在心里骂道,什么带孩子就能赚钱,要是这活计有这么好,那去做奶妈和家庭教师的早就都是你们这些男人了。
“唉,先生。”蕾娅勉强压住心中的鄙弃,叹息道,“我不是你们里奇城的人。哪个好人家找女仆和家庭教师不是要知根知底的本地户?像我这样的,根本没有机会呀。”
“咦?”大哥一脸惊异,“你不是里奇人?”
“不是,”蕾娅摇摇头,“我是个北方小镇出来的姑娘。富尔镇,你听过吗?”
这地方是蕾娅瞎编的。
“富尔镇?”大哥想了想,说道:“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跟班二号也遗憾地摇了摇头。
“是呀,一个很小的地方,”蕾娅说道,“离这儿很远,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
“为什么要来这里?”大哥问道。
“啊……”蕾娅稍作思考,流露出难过的神情,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我听说里奇城赚钱的机会多呀。我是个寡妇,还有个孩子,北方寒冷,经常吃不饱穿不暖的。邻居们见我一个人,也经常来欺负我。”
“哦。”蕾娅演得投入,但大哥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你丈夫怎么死的?”
蕾娅被这木头一样的匪徒噎得顿了顿,答道:“冬天的时候,他去凿冰捕鱼,掉进了冰洞里。呜呜呜……一个大活人,就为了两条鱼……”
“说话就说话,别哭哭啼啼的,”大哥厌烦地说道,“听着心烦。”
装可怜这招对这种野匪没用,蕾娅记下了这条教训。她收起眼泪,决定不再和他们套近乎,就算要套,也得套些有用的情报。
“你们的雇主,一定很有钱吧?”蕾娅说道,“我就算了,但你们应该知道那位米拉小姐的身份吧?敢绑架她,无论是比彻尔家还是卡里诺家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