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蕾娅,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卡罗尔的手抚上蕾娅的手,那条蕾丝带的一端被风吹得翻了个身,搭轻轻在卡罗尔手上。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是不是你想要的角色真的那么重要吗?重点不是你扮演的是个乞丐还是富家小姐,重点是你在扮演,是你在体会人生。无论快乐还是悲伤,不都是你的感受吗?”
“就算你对我来说是假的也无所谓吗?”蕾娅感激又难过地问道。
“我?”卡罗尔一顿,随后脸上又绽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就算是做一场梦,你还记得住我的脸和我说过的话呢。”
蕾娅终于笑了。
虽然她没有完全接受这里的一切,但她明白,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渴望融入进去。
她心中还有许多困惑,但在这一刻,去相信她的感受是真实的,相信她为别人感受到的快乐与悲哀都是真实的,似乎成为了她新的支柱——
从湖心亭出来,蕾娅的裙边就被路过的一辆小推车划破了,比彻尔夫人为她准备的新裙子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小推车的主人只是个普通的皮匠,见自己闯了祸便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道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祈求蕾娅不要把他交给治安官,但他身上的钱币加起来都不够买同样面料的一条袖子。
蕾娅没有要他赔钱。不顾卡罗尔的挽留,她坚持要回家,也不再参加夜晚的狂欢。这个庆典给她带来的快乐远不及那些忧愁,好在她有卡罗尔,还有一张舒适的大床。
但她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闭上眼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床头的蜡烛熄了又点,来回这么几次,竟把自己的心脏弄得砰砰直跳。
蕾娅坐了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又披上外衣,握着烛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比彻尔家院里那棵大橡树的枝丫在晚风中摇曳。
此时蕾娅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仔细听听,其中有开门声,有脚步声,还有衣服布料的摩擦声。
怀着一探究竟的心,蕾娅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之所以敢壮着胆子开门,是因为她还听到了克里夫走路时小轮子发出的咚咚声。克里夫没有睡,但也没有发出犬吠,说明它认识这个深夜来客。
蕾娅楼梯下到一半,又听见克里夫撒娇时常发出的呜咽声。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瞧,看到克里夫正在一位女士的脚边绕圈。
那是梅丽尔。她蹲下爱抚完克里夫,又急匆匆地穿上外套,蹑手蹑脚地正要出门。
“梅丽尔?你回来了!”蕾娅欣喜若狂地拥过去。
“哦,蕾娅!”梅丽尔被吓了一跳。但当她转身看到蕾娅时,又激动地拥抱了蕾娅。
但令蕾娅意外的是,梅丽尔没抱多久就松开了,像是有什么急事般,欲言又止。
“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蕾娅发现梅丽尔一身漆黑,穿得就像一个深夜出没的盗贼,“你这是刚回来,还是又要出门?”
“我回来拿点东西。但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回来跟你细说。”梅丽尔轻轻拍了两下蕾娅的脸颊,握住门把手就要出门。
蕾娅扶住梅丽尔的手臂制止了她,“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你到底要去干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放你走。”
“我……”梅丽尔一愣,见拗不过蕾娅,只能悄声说道,“我要去趟拜斯老宅。”
“拜斯老宅?”蕾娅惊讶地说道,“那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