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昂着下巴,一如往昔狂恣,道出姓戴的名字,然后说自己也替他扛了个大祸,不耐表明二人从此再不相欠,毕竟以前每一次她都是很敞亮直白的说不想再见他,说话跟扎冷刀子似的。

这次,她竟出其不意改软刀子割肉了,也难为她为此装了一晚上的柔顺。

策棱勉强扯了下唇角,她生就一副硬骨头,什么皇权礼法都压不住她,敢说敢做,今朝却与他迂回婉转。

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做梦都想着她何日才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却没想到,她第一次愿在他身上下功夫,竟是为了摆脱他。

真是讽刺。

策棱身上流着柯尔克孜人的血,那是个以擅驯鹰出名的部族,他自幼随长辈在山间与草原寻鹰熬鹰,哪怕后来逃难入关也未放下,得空定会去宫中养牲处帮忙。

他见过很多鹰,也驯服过很多鹰,却也有过那么一次失手。

他本以为那只睥睨桀骜的极品玉爪熬得差不多了,喂缠了棉线的肉刮油也不反抗,神气收敛大半,便解了链绊带出去训练捕猎,结果玉爪唳叫着直冲云霄,转瞬不见踪影。

今夜的容淖莫名让他想起了那只示弱以待时机的玉爪,漂亮的利爪有极野蛮的筋骨,可以毫不留情撕碎饿狼,却状似甘愿地蜷缩爪子缩在不自由的横杆上歪头看他,倨傲中有些微违和的示好。

不算多高明的伪装,可人就是奇怪,会被高傲下不经意展露的顺服所迷惑。

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绝无可能。

他好像稀里糊涂把容淖当鹰熬了一通。

答案一如当年的玉爪。

她是不会被驯服的,她的温顺只是驯服他的方式。

策棱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她很想摆脱他!

饶是来前已做好了会被容淖往心上插刀的准备,此时,策棱也被她激出了些微苦涩的不甘。

“我的真心,当真那般令你生厌?”

容淖从容打量他良久,琉璃罩里的灯芯爆了一下,方道出一句平静的反问,“我要你的真心做什么?”

不以为意的神情,刺得策棱落荒而逃。

因为他也给不出答案。

一夜塞外风雪把昨日种种掩埋得干干净净。

容淖窝在帐篷里,亲自动手围着小火炉边上用文火细细烤梨,不经意想起昨夜之事策棱落荒而逃时的脸色,真是比火炉里烧过了的炭还灰败。

虽然策棱没有承诺她什么,可她直觉他肯定不会再来寻她了。

她不清楚自己最后那句回答于策棱而言有多伤人,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什么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事实上,若持无价宝,遍地都是有情郎。

她贵为公主,金枝玉叶,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只要她愿意,八十岁都有人高高兴兴把真心捧给她。

所以,她要他的真心做什么?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什。

容淖很自然地把心底那点异样归结为险险摆脱一个麻烦精的心有余悸,优哉游哉地用麦秆吸食烧梨,却不料转眼又被另一个麻烦精缠上。

这人还见天登堂入室来寻她。

第44章

容淖面无表情看着不请自来的哈斯格格。

哈斯对她的冷脸视若无睹,见她在小泥炉上烤梨,颇为新奇,自顾盘腿坐在了她对面的地毡上,不客气扬颌道:“今日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忙,烤熟的梨我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你分我几个,算你的谢礼了。”

容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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