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也笑,扬了扬手边的保温壶:“我们去餐厅。”
“我们换个地方吃。”叶清越牵住她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洛鸢:???
*
叶清越带她来了郊外。
洛鸢费力爬了上了一处山丘,站直腰,震惊难言。
从山丘俯瞰过去,皆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夕阳下,排列整齐的汉白玉墓碑闪着粼粼光芒,肃穆压抑扑面而来。
这里是叶家的家族墓园。
洛鸢压着好奇,陪叶清越用完了一小碗药膳。
叶清越说:“不用怕,我很熟悉这里,这里有银杉、雪松、丝柏、紫丁香,梧桐还有那些整齐油亮的冬青。”
“我甚至知道它们栽在哪个方位,有多少棵?”
洛鸢拢起眉心,这里的一切阴森森的,她怀疑叶家守墓人都没有叶清越熟悉。
很怪异的感觉。
“七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忍受不了,她选择出逃叶家,留我一个人,每当我的功课没能让人满意,或者不听命令的时候……”
“我便会被罚在墓园,一个人呆一整晚。”
叶清越的嗓音很轻,轻到可以轻易被山风吹散,洛鸢眉心愈发锁紧,费力捕捉着。
“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继承叶家,我是被摆在橱窗里的商品,要有百分百的有用和完美,要拿得出手,我并不是活生生的人。”
“从小到大,身边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我,我就是叶家最大的投资,我要为roi的r负责。”
“遇到你之前,我人生的每一步选择,似乎都是顺理成章,没人在乎我开不开心,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接班人,高强高压的完美,理应如此。”
这些年修来的冷心冷清,叶清越已经足够平静地讲出过往,冷静到……好像在叙述毫不相干的第三者的故事梗概。
从叶清越的语言中,洛鸢得以窥见一丝叶清越的过往曾经。
很遗憾的是,洛鸢是个洞察力敏锐的编剧,她竟然也无法找出一刻叶清越被在乎的痕迹,作为一个鲜活的人。
叶清越整个人都是冷色调,现在是灰色调的。
漫天红霞,叶清越站在山顶,在风中也站的笔直,她恰好一身黑色商务装。
哀悼的色彩。
叶清越用平静的目光逡巡着矗立在最前方的悼碑,祭奠着什么。
洛鸢忽然生出一种浓烈的错觉:
叶清越不是在祭奠这些叶家人。
她在祭奠自己。
但是,叶清越回眸朝她笑了,眼神清亮,汇聚天边所有霞光。
“幸好,我现在爬到了山顶,无论怎样,我站在了最高处。”
*
回到别墅,叶英的离开,洛鸢和叶清越没有了观众,她们再没有扮演同房睡觉的必要了。
入夜,洛鸢从主卧出来,推着行李箱,里面是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她打算往回搬。
叶清越恰好从书房处理完公事,手中捻了一份报表。
见状,她目光停了一瞬,听过洛鸢解释过后,她淡淡地点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反而是洛鸢抿了下唇。
万向轮咕噜噜碾过瓷砖,两人即将错身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