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让主任您费心了。”
邵棠也是这次骨片拍完,又被郝主任叫过去单独聊了两句,才得以将卓熠过往病例看全的。
一言概之确如郝主任所言,真是不再有什么继续浪的资本。
首先是心理方面,他战后PTSD的症状一年比一年严重,却既不吃治病药也不接受心理疏导治疗,哪次发作实在严重了就靠布洛芬生顶。
身体上同样颇为棘手,当年那次重伤说他是捡回了一条命都不为过,可他退伍后的调养方式又粗暴到让人无法理解,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像是直眉瞪眼奔着各种后遗症去。
目送郝主任进入电梯,邵棠没有立刻回卓熠的病房,而是心事重重地在病房外的公共休息区坐了一会儿。
她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大概能够想通卓熠为什么会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肯积极接受治疗。
工作繁忙与其说是原因不如说是借口,归根结底是他只想凑活着活,根本没有好好过生活的欲望。
他那句以她为家无疑是半点不掺水分的真实想法。
是她没有做好,给了他一个家再不讲道理地把它摧毁,予以他希望又残忍至极地将其剥夺。
方才导致他没家也没了希望,只能靠着坚守对她的爱活过一天一天,把分明优秀耀眼的他自己活成了最卑下低微的样子。
刚刚捋顺这些的时候,邵棠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她害惨了卓熠,也根本配不上卓熠的深情。
所以她进到病房后索性放纵自己去抱了他,打算抱过最后一次就把他人生还给他,不再做那个束缚着他的梦魇,推他向前踏出一步,让他去遇到更好的人,开启他本该绚烂多彩的人生。
可事实却是她推摔了他。
他告诉她,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家,是他会爱一辈子的人。
虽然没明说,可她还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哪怕再痛苦再煎熬,他都会继续执念般地爱着她。
过去不会因为他们离婚而改变,未来也不会因为她的又一次离去而释怀。
那她又要怎么处理二人的关系呢?
毕竟她现在已然想起了自己的部分过分行径,实在无法从主观上再当昔日的一切不愉快不存在,以后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去重新与他相爱一次。
可她自作主张地离开他放过他也不行。
卓熠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她再走就是再伤他一次,重新撕开他六年前的旧伤,把生活才充填了些许色彩的他扔回黑白两色的凄惨世界中。
更何况,她也不是很想这样……
她舍不得他,如果可能,她甚至希望那六年的记忆能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她可以一直心安理得地爱他也接受他的爱,就这样爱一辈子,再也不放开彼此的手。
“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劝他把那五枚弹片取出来……”
邵棠越想越愁,越琢磨愁事儿越多,不禁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愁眉苦脸地从休息区的沙发上起身,刚要抬脚回卓熠的病房,就被对面自动贩卖机前的一位老者吸引了注意力。
“这机器怎么回事,让我扫码我也扫了,为什么就是不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