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咋了?)
“Nothing”(无事发生。)
左樱眼神呆滞片刻,慌忙收回视线,拉着同学匆匆离开,全程再也没有朝那边看过一眼。
那天,地铁快速穿过隧道,轰鸣声很大,两个站点,路却很长,左樱全程不在状态,断断续续回答着同学递过来的话题。
后来,她想了想,还是释怀了,觉得自己很神经。
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这么久过去了,她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早就结婚了吧。
说不定,她已经生孩子了。
算了,不要再想了。
浪费时间。
*
浪费时间?她们是如何在艰难的时日里浪费时间的呢?
都不清楚。
在跨越一万公里的距离中,寄存了多少情绪和思念,也没人在意。
对于一个被抛弃的人来说,要再去承认自己其实还是放不下,那是一件比吞咽子l弹还艰难的事情。
而对于一个有苦难言的人来说,要再主动迈出那一步,所有的羞耻心和悔恨心会再次洗刷心灵一遍,何尝也不是一种折磨。
宁愿承受单相思的苦痛,也不愿意接受其实早就没有机会这个事实。
于是,2020年1月,徐牧风耗费年假,在Y国游玩大半圈,在T大转了将近一周,却从来没有见过左樱哪怕一面。
但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1月中旬,徐牧风临期回国,离开那天,她站在T大门口,数了一百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却依旧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那天,她托宋止明要到了左郁的电话。
徐牧风打过去,左郁觉得莫名其妙。
“你是?”
“我是徐牧风。”徐牧风声线柔和:“不好意思打扰到你,能不能把你妹妹电话给我?”
左郁:“不能。”
徐牧风:“我不找她,我就想和她说句话。”
嘟嘟嘟——电话最终还是挂断了。
也许,上天偶尔也有怜悯之心,见不得世人这般悲惨,最后的最后,左郁还是发了一串数字过来。
那天,徐牧风站在凌冽的寒风中,在挣扎半小时后终于拨通那个电话。
话筒每一声提示的“嘟”,都在她心里扔下一块石头,泛起酸涩的涟漪。
她记得很清楚,一共嘟了三声,她终于听到左樱的声音。
“喂?”
徐牧风原计划说新年快乐,可那瞬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压着她的声带,强迫她不发一语,以此浪费时间。
原来她还没有面对左樱的勇气。
“hello?”
“hey.”徐牧风最终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是冗长的沉默,她记不得左樱一共沉默了几秒,仿佛听到四周雪花掉落的声音,无比寂静,她在无线电流中感受着左樱的呼吸,最终还是听到左樱说了句:
“不要再打扰我。”
以此成为了她们三年之久唯一一次对话的结尾词。
*
左樱说得很正确。
不要打扰。
自认为,凭一腔之意再去打断左樱的生活,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情,于是徐牧风回国之后,果然再也没有拨通那个电话,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几年,徐牧风还和王芷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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