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有雨么?哎,怎么还没下。”
老板娘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后,看着电视,嗑着瓜子,似乎楼慕下楼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挑眉看向身后:“怎么?”
楼慕从晦暗的楼道走入光下,按着绞痛的腹部:“还有东西吃么?”
“晚上没吃饭么?”老板娘问。
楼慕乖巧的摇头。
“哦,等着。”
随手丢出瓜子,老板娘走进后厨。
灯泡在头顶洒下温润的光,餐桌的盒子里还有几个没扒皮的蒜瓣,酱油米醋依次码放。
楼慕坐在长凳上,看着头顶电视播放的新闻,没等几分钟,后厨便端出一碗冒着袅袅烟气的面条。
老板娘顶着薄汗将面条放在楼慕面前,另只手在脖子底下扇了两下风。
“小孩子下次不要那么晚吃饭,对胃不好。”
顺手转过住客超18点不供饭的牌子,在听到楼慕轻声应答后,女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抬手抓一把瓜子:“哎,这雨什么时候才下啊……闷死了。”
茶色的汤汁上漂着油花,五片牛肉整齐的盖在根根分明的面条之上,浓郁的香味从白色的瓷碗中飘散出来。
楼慕左手拿着汤勺,将一口汤送进嘴里。
浓郁香甜。
“好喝。”
“哈哈哈。能有幸吃到老板娘下的面条,是你小子的福分。”
一名壮汉掀开门帘走进屋子,帘珠在门口来回摇荡,撞击声噼啪作响。男人径直走到电视下方的长桌后坐好。
“老板娘,今天还能再下一碗面么?”男人抻抻脖子,又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刚从黑街那边回来,忙了一天,累死了。”
“又去那地方?”女人嗑瓜子的动作顿住,迟疑了一下,“……所以那东西,抓到了么?”
拉下衣领,露出缠满绷带的胸口,男人叹了口气。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似乎是被雪白的绷带刺痛了眼睛,女人放下瓜子,表情不好的走进厨房。
“看在你受伤的面上,下不为例。”
“哈哈哈哈,好。”
煤气灶打火的电流声传了出来,老板娘走后,堆满桌椅的前厅安静下来。
楼慕用牙齿细细嚼碎口中的面条,咽下后,看向斜对面,与自己隔了一桌的壮汉。
“那位叔叔,能说说你是被什么伤到的么?菌种?”
楼慕偏着头,乖巧如枝上停留的白鸽。
如果男人想说,那这次聊天就是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契机。
等待面条的过程似乎有些无聊,听到孩童稚嫩的嗓音,壮汉转过头,放下环抱的手臂。
“小小年纪可不要对那么危险的东西产生好奇啊。”男人指了指脖子另一侧蜈蚣样的伤疤,“喏,这就是小时候好奇这玩意儿付出的代价。”
看少年并没有反应,只睁着一双澄净的双眸注视自己,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叔叔呢,是一名猎菌人。”
他想了想,重新开口。
“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一级猎菌人,但这份职业带给我的收入及社会地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老板娘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男人才止住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