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夜色渐渐深了,山林越发寂静。头顶的星星很高远,如同散落在漆黑天鹅绒上的碎钻。

这个夜晚还很漫长,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没有怀着目的的恶意的人群,没有无处不在的监视,没有需要恐惧的异常值,甚至没有人和兽人的差分。

这里只有他们,和这片沉默的,已经注视了世间千万年的星空。

洛焉在溪水里简单清洗了一下,擦干净脸上的血迹,碎玻璃划出来的伤口很细也很浅,但触碰到水还是微微刺痛。

她小口瞅着气,枕在段饮冰柔软的腹部,眼前是隐没在胸腹部长毛间的,小小的金属坠子。

宠物牌。

已经录入了洛焉信息的宠物牌。

段饮冰牵着她的手,将宠物牌挂在了这个惹人瞎想的位置。

洛焉无意识地伸手拨弄着,听到段饮冰隐忍的哼声,彻底感觉到安全后,难以抑制的疲惫和后知后觉的委屈恐惧慢慢从指尖爬了上来,在一片寂静里轻而易举地发酵成某种难言的愤怒。

但这次,洛焉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段老师,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说话对吗?”

她感受到段饮冰点了点头,于是轻巧地笑起来,知道自己先来的行为应该叫做秋后算账:“那就我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好不好。”

段饮冰似乎意识到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缓慢地点了头。

洛焉:“段老师,按照你的计划,今天你会死在这场婚礼上,对吗?”

她没有等段饮冰的回答,声音平稳地继续道:“你早就知道今天他们打算用你来威胁我,所以你将计就计。”

“今天,段老师,你没有听我的话好好躲在房间对吗?夏煊不至于趁我不在闯进我的庄园,那样会落人口舌。你也不可能自己主动出去,那样任谁都能看出你有别的心思。”

“谁帮他带走了你?团子?还是……安翊?”

洛焉纯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放过一丝变化:“是安翊吧,夏煊曾经试图利用过你,也就会试图去利用别人。段老师,你这些日子和安翊的关系忽然变好了,为什么?”

段饮冰试图用耳朵蹭蹭洛焉的脸,被她躲开了。

洛焉依旧微笑。

她笑着的样子比她生气发怒更让段饮冰震悚。

“你早知道安翊被利用,却什么都不说,放任他行动。你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凄惨地死去……你应该早就想好了怎么将自己的死亡呈现在大众面前,利用自己的悲惨来掀起针对兽人人权的舆论,逼迫教会让步……段老师,你肯定自己能成功吗?”

段饮冰这次沉默更久,先是点头,后又摇摇头。

他承认了洛焉所说的一切,但否认了最后的问题。

这从不是个十全十美,必然成功的计划。甚至这个计划过于粗糙,如果不能雷霆一击,事后复盘必定会被发现漏洞百出。

他所做的,仅仅只是用自己这已经破碎的毫无意义的生命,去赌一个可能性罢了。

他也从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他卑贱地利用了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洛焉也明白他的意思,声音哽了一下,“可是段老师,我不相信这是你最初的想法。”

段饮冰微微一愣,感觉到少女用颤抖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最初的计划里,那个会将你折磨致死,然后站在舆论风口上的人,是‘洛焉’,对吗?”

“比起这场危险的,未知的婚礼,洛焉要好用太多。你了解她的想法,认清她的本性,知道谁是-->>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