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重新烧了起来,张太医从宫里回来拿藕时顺便问了您的情况,知道后便又来看了您,还重新写了方子,这会儿他还在厨房那边亲自看着炉子呢,陛下也在——”

谢淮骁现在觉得自己大概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听到陛下两个字:“康哥儿,不要乱说。”

“啊?我没有乱说。”谢康说,“陛下来了有一会儿,眼下在厨房那边陪着张太医。”

谢淮骁咳嗽了两声,眉头拧起,手半握成拳抵在唇边。

谢康不会说谎,他又说了两次,可见宋青梧此刻是真的在他的宅子里。

浑身上下那股怪异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漫上来了一些,可或许是因为本就病了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本身就在不适,倒是把宋青梧带来的那点感觉压了下去。

几不可察。

很容易被忽视。

“……请陛下去书房坐吧。”谢淮骁说,闭了闭眼,“然后回来打点热水,我擦一擦,穿衣起身,过去给他请安。”

凭心而论,谢康是不愿的,但他知道需得这样。

方才陛下进来过,但那会儿世子爷没有醒,这会儿醒了,没有道理在得知陛下还在府里的时候,仍旧躺在床上。

哪怕是做样子,也需得先做出来。

谢康说:“我知道了,您先再躺一会儿。”

说完,他又去看了一下给谢淮骁弄的汤婆子,确认过暂时不用更换,便往厨房去。

谢淮骁睁开眼,看着一旁窗边的书案出神。

那上面的那本历已经快撕完了,谢淮骁撑着神默了默,这月下旬,差不多就还剩下一百页。

得抽个空,让钟伯打点一下府里的细软,靖南王无召不得离开封地,他辞官后,只余下靖南王世子的头衔,同样也出不得谢孟宗的封地。

雁都是再回不来了,谢府空置着,不如寻个阔气的买家,早早换些银钱。

那些铺子也需要再同谢康商量,或许还得专程去一封信回荆城问问娘亲,她掌中馈,除了雁都的铺子留在他名下傍身,其他地方的铺子都是她亲自培养人打理的。

是盘出去,还是从荆城那边寻人来打理,还是要参考她的意见。

还有——

谢淮骁来不及慢慢想还有些什么,卧房的门便被人有些粗暴地推开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来人又顾忌着里头的人还在生病,或许又睡了过去,半途收了力敛了脾气,及时拉住了要被猛推开发出巨响的门,变成了蜻蜓点水般温柔的无声。

宋青梧也确实要被气坏了,他急匆匆又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正好见到谢淮骁打算就这样撑起来下地,给自己行礼。

一时间,宋青梧心里的怒火直冲了上来,不过全数对着自己去了。

他越是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皇帝,就越觉得谢淮骁离自己远,连病成这样了还要顾忌着君臣之礼!

眨眼间,怒火又化成了一大片的委屈,酸得宋青梧想狠狠做些什么,却根本不敢动。

在太和殿上要被谢淮骁用极其陌生、肱骨之臣的目光一直看着便罢了,私下里却更是回避自己到邀请他进宫吃酒也要被推拒。

宋青梧难过极了。

但当他的目光忽然触到谢淮骁的脸时,所有的思绪又像风筝断了线,越飞越高,再也找不见。

因还发着热,谢淮骁的脸色本就是不正常的红,但应该毫无血色的唇却也红润得很,眼尾泛着他自身都不知道的雾气。

宋青梧挪开视线,浑身绷紧,压着自己不便说给旁人听的翻腾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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