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毗伽门闻见过,”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她愈发紧张,却还是继续壮着胆子说了下去,“那日我听他们说有客来访,圣子亲临接待,当时便抽调走了几个牲男与圣女随行前去。后来只有圣女回来,牲男都不见了,回来的人身上都有这种奇怪的臭味……”
“你见过圣子吗,”谛颐道,“说说圣子。”
“只隔着帘幕遥遥见过,”冈拉梅朵道,“看投映在帘上的身形,辨不出是女是男。我曾听教徒说过,圣子是天赐之体,结阴阳天地为一身,没人见过祂的脸,流传的毗伽门圣像也是教徒对祂的猜测而塑的。”
“主上,搞不好毗伽门已经与邪祟勾结了,”第四魔使神色紧张,“这事情他们一定也参与其中,恐怕是早有预谋。”
景应愿想起自己曾经接触过的邪祟。
邪祟这种东西虽有几分灵智,但却不能真正做到心思类人,是一切行为都基于杀戮本能的怪物。它们出现的地点也分散,若真靠单只邪祟与毗伽门勾结,恐怕难以实现。她垂眸凝思,虽然自己见过的邪祟不多,但仔细想想,若它们绝大多数都能如同人般学会思考,恐怕如今人魔两界都已经沦陷了。
而数量一多,邪祟中是否会生出特例,出现懂得思考,心机深沉者?
她想到这里时,便听谢辞昭轻声道:“邪祟之中,或许有已开灵智的首领。”
谢辞昭道:“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不止来到魔域的毗伽门,就连凡间都有与邪祟勾结的叛徒。”
景应愿骤然拧头望向她,谢辞昭容色镇静,继续道:“我与应愿,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
崇离垢坐在屋槛前,阶旁放着她的长剑。
自大比之后,她便不曾再练剑了。近来崇霭很忙,她不需去猜也知晓自己的父亲正在忙什么。无非是沈仙尊被弹劾,他忙着处理学宫内务,说是去应付外宗来逼迫沈仙尊招出宫主下落的那些人,实则是去往干柴上再泼一瓢油,等着烧起熊熊烈火。
她总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己此刻的片刻安宁是踩在景应愿与谢辞昭,还有沈仙尊她们的尸骨上得来的。若换了往常,崇霭定然时刻盯着自己这边,她没空歇息,也不知何去何从。自降世起她便身担着父亲的冀望,她一刻都不能停。
崇离垢看着漫山摇曳的青竹,心中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悲哀。
不知为何,她总有预感,觉得应愿她们并没有死。
她从怀中小心地拿出一块红布。那块红布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整块布料被烧得扭曲变形,是当年大比未开始前,她们送给她的新衣服。可惜被崇霭烧了,崇离垢趁他走后将最后的布料从火中捡了起来,珍惜地保存至今。
凝视着这块烧坏的布料,崇离垢用鞋尖将剑踢得更远了些。剑与白衣,父亲的希冀,以及百年如一日被困滞在此处的迷茫都让她喘不过气。她不想再练剑了,今日不想,明日也不想,若有可能,她想……
她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明亮的弧光。崇离垢此生头一回产生了反叛的心态,她继续目不斜视地坐在门槛上,任由长剑躺在泥水中,她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可来的人却并不是崇霭。
她诧异地抬眸,在看清来人后有些失态地站了起来。
那几人她认识,在摩挲红布时也时常想起她们的笑颜,后来却不曾再接触过,甚至无法称得上是相识的朋友。她将她们的脸挨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