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面面相觑,皆有些茫然。景应愿思索道:“这个词是指并不是一降生便觉醒灵力的修士,对吗?”
骰千千摇头。她扫了眼面前的几个后辈, 无奈道:“罢了,你们都是稳定后才降生的孩子, 不知晓修真界当年的秘闻旧事。所谓后天修士, 其实是指通过某些手段使没有天赋的凡人生长出灵脉,从而得以修真的人。”
使毫无天赋的凡人生出灵脉?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一行人都有些不可思议。晓青溟疑惑道:“如果如您所说,真有如此秘法,恐怕世间所有凡人都要挤来修真界做修士了。”
“是啊, 所以在当年风靡一时的这个概念只是句笑谈,”骰千千道,“所有人都没有把它当真,但是总会有人病急乱投医——当年谢灵师飞升, 传言助修士登仙的九重天阶开启一次便会吸走天地间大半灵力,故而修士的日子难过。或许也是因为灵力稀缺的原因, 那一百年间,修真界内诞生的孩子有许多天生不长灵脉, 于是下放至凡间自生自灭,或是家族长老们觉得颜面无光,将其直接溺死的也大有例子。”
谈起这段往事,骰千千面带微笑,似有所思:“我是家族中出生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一出生便被长老抹杀了,我运气好,赶巧生在后天修士论风靡一时的时候,于是被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她撩起衣袖。袖下的皮肤白皙,却有数道极其浅淡的、用灵力切开的痕迹:“那年家中来了位自偏远州落云游来的修士,说是有法子让灵脉自血肉中凭空长出来。于是族人花了重金请她为我开辟灵脉,后来果然成了。”
见她神色轻松得像是谈起他人的事情,景应愿忍不住问道:“敢问城主前辈,这灵脉究竟是怎么长成的?”
如何长成的?说实话,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骰千千微微垂下眼睛,犹豫了一瞬,笑道:“说来话长,就那样成的呗。”
她只知道人间千百般苦楚她都承过受过,生吃数种南疆挖来的怪异灵草,饱受虫蛇噬血之苦,在滚沸几乎要将人烫熟的药水中泡过七七四十九个日夜,眼睁睁看着身上的皮肤被剪开又缝上……这些旁人听了都忍不住要作呕的酷刑在她身上轮番转了几遭,终于,在骰千千十岁那年,她的体内生出了细小的灵脉。
骰千千时常感到孤独。她不是修士,亦不是凡人。空有灵脉,却生不出丝毫灵力。
家族的期待终于在她十五岁那年被消磨殆尽了。
十五岁的骰千千从家中被除名,连夜被驱逐了出去,家人对外便说她突发恶疾死了,从此当没生过这个孩子,她也断了亲情的念想,彻底与家族割席。
好在她被驱逐前心有预感,从家中偷了几本秘籍一直带在身上,从此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四海十三州颠沛流离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在某个午后遇见了独自一人行走在街上,神色空茫的明鸢。
骰千千见这个人穿着体面,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有机可乘,于是偷偷黏了明鸢一路,瞧准机会伸手便去扯明鸢腰间的钱袋——
这招她得手过许多次,有时也会被抓住,不过因着飞升后的动乱,修真界剩余的修士若非深仇大恨,倒是很少杀人。这为骰千千提供了不少便利,横竖只是挨一顿打,但她至少能保证好一段时间的温饱了。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明鸢芥子袋的那瞬间,指尖忽然被另一只温热的手一把攥住了。
完蛋了。骰千千下意识闭上眼睛,用另一只手抵挡想象中朝着自己挥过来的巴掌,准备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