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忽然好想妈妈,想爸爸,想哥哥。
她想回家了……
烟淼视线涣散,不知道在看窗外的月亮还是他们的背影。
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慢慢下滑,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她抱紧膝盖,将头勾得低低的,埋进胳膊肘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在她跟前停下,停了好几秒。
烟淼后知后觉抬起头,缓慢地掀起眼皮。
视线从锃亮的皮鞋一点一点上移,爬上笔直的西装裤腿,经过衣摆,然后是清冷利落的下颌线。
在对上他漆黑双眸的瞬间,烟淼哽着喉咙,唇瓣像被胶水黏过般浓稠。
“闻泽……”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你怎么才来。”
闻泽没说话,弯腰将她整个人托起来,拨开她贴在脸颊处挡住视线的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无声的安慰让烟淼承受的压抑在顷刻间爆发,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闻泽我真的好害——”
“等会儿。”闻泽指腹从她鬓角处抽走,“我先去看看小也。”
烟淼愣了愣,望着他走进病房。
……
为了和李胜探讨费米尔猜想,闻泽改了航班,比预计时间晚两个多小时到A市。
期间他给阮唯君和烟淼分别发了消息。
下飞机收到阮唯君让他去医院的消息才得知妹妹出事了,他给母亲打电话,无人接听,转而拨通宁管家的电话。
宁管家说小小姐失控差点坠楼,他们在精神科十六楼。
除此之外,没说别的。
飞奔赶往医院的路上,闻泽胸口像压有一块巨石,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时间的指针回拨到九年前的盛夏天。
读初中的闻泽在父亲引导下,痴迷于数学。从早到晚,爱不释手地捧着本拓扑几何学原理。
四岁的闻也缠着哥哥陪她看动画片,闻泽让她去找父亲,闻也奶声奶气地道:“爸爸不空,爸爸在工作。”
闻厉声几乎一伏案就是一整天,书房里堆满了几麻袋的草稿纸。
闻泽被闻也缠得烦了,翻着书页头也不抬地道:“哥哥和你玩猫捉老鼠好不好?”
闻也激动地拍起小手,蹦得老高,“我当老鼠,哥哥当猫。”
闻泽“嗯”一声。
闻也往外跑,边跑边说:“哥哥不许偷看,闭着眼睛数一百秒。”
闻泽又敷衍地“嗯”一声。
妹妹走后,卧室终于变得安静。
看完纽结理论整整一章节后,闻泽才起身去找闻也。
他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有点笨,每次都能用捉迷藏这个借口糊弄住她。
这个点儿刚好是妹妹睡午觉的时间,闻泽算准了闻也躲着躲着就会睡着。
事实也证明如此。
闻泽在主卧的白色欧式衣柜里找到了闻也。
她抱着玩偶睡得正香,闻泽找了个枕头给她垫上,又将衣柜门拉开一点缝隙透气。
书房和主卧相连,闻泽穿过椭圆形拱门,对着闻厉声的背影叫了声爸。
闻厉声的背大幅度弓起,白衬衫绷得很紧,一副学究做派,他手刷刷地在稿纸上写着,对闻泽的呼唤不为所动。
闻泽已经习惯了父亲进入状态后的心无旁骛,拉上门便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