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意盯住那双在热气弥漫的水中上下动作的手, 看见那晶莹的水珠映出摇曳的烛火,透出贺汀匀润的肤色。
这样一双手, 能执剑斩敌,亦能洗手做羹汤,也能挽发提笔手背修长好看,手心里都是布满的老茧。
沈宁意记得他的双手时热时冷,体温隔着皮肉在肌肤很快就会荡开, 却不知细细触摸起来,他的掌心是软还是硬。
沈宁意站在门边静静看着, 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贺郎明明手下众多,为何何事都还要亲历亲为?”
贺汀双眼专注眼前, 口上却答道:“我且有手,便无须假手他人。”
沈宁意不置可否地轻轻挑眉, 也不再说话,只静静观赏小孩洗碗。
这个成年后的贺汀,不论何时,神色总是镇定从容, 令沈宁意忍不住想看一看他慌乱时会是何等模样。
不知温从宁为他挡刀时他会不会慌张?只可惜花会只在白日, 时好的一番筹谋却是泡汤。
沈宁意双手交叠在身前, 站姿亭亭端庄,衣袖下的双手却在不自觉相互摸索着。
双手冰冷,肌肤柔腻,掌心也都是一按便是裹着其下软肉的硬茧。
她竟忘记将手也变成温从宁的。
沈宁意默默施法,双手便就又是一团柔软,指尖轻按掌心便如跌入软云般轻轻陷了下去。
贺汀收拾好了一切,外面天色已然渐渐暗下来,他出声问道:“温娘要沐浴吗?”
沈宁意正在袖中摸着自己变出的纤纤云手有些上瘾,一听贺汀的问题怔忪了片刻。
“好。”她难得还未细细思索就先出了声,又迅速想到此时两人孤男寡女,她也没换洗衣裳,答得这样利索不符合温从宁的性子。
她又才出声补充道:“还,还是算了吧。”
沈宁意施法在脸上布上红云飞霞,一手弧度柔美自然地轻掩在脸侧,故作羞臊。
贺汀说道:“此处有些我不曾穿过的衣物,温娘若不介意,我便给温娘去拿。”
语罢他摆起大锅,已经开始往其内舀水准备烧水。
沈宁意忽地疑心这小孩是否是有什么坏心思,偷偷睨了他几眼,却看贺汀心无旁骛地坐在灶边烧柴。
火光映在少年郎如玉面庞之上,衬得他容貌越发沉静好看。
他眸如点漆,明亮生色,却只看专注于眼前,一时竟让沈宁意看出他与木头的几分相似来。
沈宁意收了疑心,心道这也是个好机会,少年心热,美人出浴,他如何能不动心?
一切却与沈宁意所想完全不同,她沐浴之时贺汀回了厨房中又去烧自己的洗澡水。
沈宁意在水雾之中净室而出,旖旎气氛连丝毫苗头都无,这贺汀所给的衣物穿起来也宽肩阔腰,将全部风景死死隔绝,温从宁的美貌也全然被削减。
还不如穿时好安排的那身呢。
沈宁意这方洗漱完毕便唤了贺汀,贺汀却令她先睡。
沈宁意坐在小屋中等了半晌却还不见他来,心道贺汀怕是等温从宁睡后才会进来。
她并不心急,此处只有一张床,她不信贺汀还会在院中呆坐一夜。
果不其然,沈宁意装作睡着,不过一会儿贺汀便洗漱完毕进了屋。
屋内一片漆黑,贺汀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沈宁意闭着眼闻见贺汀脚步渐渐靠近,心中一喜,此次若与贺汀同枕共眠,他对温从宁的情感只怕会更进一步才是。
贺汀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