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今日能够说出这样多旁敲侧击的话,她不相信元烟儿没有在下咒的那一日帮她动手脚。
她想起从前和她一起侍奉从前戈南神君的日子,还是忍不住目露柔情,笑了起来。
她生了张极其耐看温婉的美人面,沈宁意也忍不住被她的笑吸引过去,又听她言道:“上神怀疑烟儿是理所当然,但我也有一法让上神相信她并没有那样坏。”
她浅笑嫣然,仿若兰花浅放,清香幽然:“我曾听闻,在金光之境之上的神砥可以开辟一个‘界’,中了言灵咒之人便可在‘界’中说出不可言明之话。”
沈宁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直不曾直问她就是为了避免她这样惨烈地说出实情来,本欲直接拒绝,却看她目光柔和却又坚定,沈宁意顿了一刻才慢慢开口道:“可除非隐匿身形,若为破咒,‘界’也只能维持一刻,只要出了‘界’便还是会化为齑粉散去。”
她又凝神补充:“而且使用此法也有先决条件,这言灵咒中常常为避开此法而特意烙下禁制,只要缚咒之人不在此间,便会立刻让其灰飞烟灭。再说此法也只能实施一次,若是有他人干扰,便也是不成的。”
绿娆目光坚决:“我想向上神证明,烟儿为我避开了这一禁制。”
见沈宁意面露些许难色,绿娆又缓缓跪下身去:“绿娆所作一切皆是心甘情愿,若不是上神破咒,绿娆怕要一辈子囿于幻境之中,如今上神仁义,愿听我诉情,我也一定要抓住机会,才能为......博一个最后的清名!”
两行晶莹的泪珠滚下她那张美人面,梨花带雨凄婉动人,她这样哭求,沈宁意一时竟也难以拒绝。
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她向自己诉说,自己身份低微,也未必能帮她多少,只能将此事再告诉东阳帝君,才是解决的方法。
沈宁意略一思量,还是出声拒绝了她,心道她若要说,也要两日后亲自对东阳帝君说才是。
她正要开口解释,那边的绿娆却突然神色大变,秀眉一拧,站起来身来就冲向她来,沈宁意立刻挥手设障阻止,她的手中却不知何时祭出一盏金灯,将她二人吸入其中。
沈宁意站稳后才发现,两人已经进入了一个界中,沈宁意心中气急,心知她刚才祭出的是神器凝界盏,除去金光之境的神砥,便只能用浑身血肉开盏,是一件在她看来及其鸡肋的神器。
却没有想到绿娆竟然有,并且用了!
此界是绿娆血肉所铸,这空间被淡蓝色包裹,脚下是浅绿的水面。
沈宁意行走在上,只听得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轻缓柔美的歌唱,她忍住心中的躁意前往,只见前方一座巨石之上有一水妖匍匐在上,而不远处又有一看不清地吹笛男子身影。
她的半边身子浸入水中,和水融为一体,只有裙摆打湿,在水面浮起。
她长发显出水色,目光投向远方的身影,上身渐渐支起,湛蓝的双眸渐渐痴了。
沈宁意想,或许她早就想点燃这凝界盏了,早就想要来到这里了罢。
她心中忍不住叹气,也没心思去骂绿娆鲁莽,只开口把她带入现实:“还不快说。”
绿娆这才回神向她望过来,渐渐眼中又蓄起晶蓝的泪来,不住喃喃道:“原来‘界’中竟是这样。”
沈宁意心下也突然明白为何凝界盏这样鸡肋却还是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
若能制造幻象,对有些人来说,就算只有一刻,只怕也是足够了吧。
她心中长长地叹气,又默默将手背到身后施法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