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坐在上面,手中搅弄着佛珠,将底下妃子们的神情一一看在眼底,原以为会是如出一辙的心酸加不忿,谁知竟还有人在这个新人入宫的特殊时候,真心实意地在担心她的身体病况和安危……
这叫她捻动佛珠的速度不由滞了一滞,心底里流过一阵暖意融融。
先前拟好的训戒说辞也说不下去了,最后只能草草了事,叫叶芳愉带人与两位新晋的妃子行礼。
叶芳愉享妃位待遇,行屈膝礼即可,且两位妃子还需得起身回礼。
几位享嫔位待遇的庶妃则行半蹲礼,而贵人及之下,通通要行跪拜大礼。
礼过之后,当着两位老祖宗的面,众妃也不敢说什么拈酸吃醋的话,多是客套虚词,又是一炷香过去,等到几人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便纷纷将目光转向了安静喝茶的叶芳愉,期待着她能说几句。
叶芳愉木着脸,把手中把玩的青花瓷茶盏放下,没看她们,转而看向太皇太后,问道:“不知老祖宗身子如何了?”
太皇太后听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自己,心中更加熨帖。
她笑着回答:“不过是夜间偶染风寒,咳嗽了两日,早就好了。”
叶芳愉笑笑点头,“那就好,前些时儿,听说老祖宗生了病,保清可着急了,书都看不下去,每日要问臣妾八百遍,乌库玛嬷生的什么病呀?有没有喝药?要何时才能好?”
“甚至还把前些年皇上赏下来,填充他私库的药材都翻找出来了,说是要送给乌库玛嬷养身子呢。”
她学着小娃娃的音调口吻说话,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逗得呵呵直乐,嘴里着急问着小娃娃近日来的状况。
叶芳愉一一作了回应。
其他几位妃嫔见状,也赶忙跟着开口,或关心两位老祖宗的身体,或讲讲膝下皇嗣这段时日的趣事。
先前尴尬冷凝的氛围顿时瓦解得一干二净,变得和乐融融起来。
叶芳愉在一旁浅笑看着,就看见右手边的佟妃忽然朝她看了一眼,眸中情绪复杂不明。
反倒是斜对面的钮祜禄妃,看向她时,眼神充满了钦佩和几分淡淡的亲近。
须臾,等到太皇太后笑够,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她冷不丁抛下一枚重弹。
道是钮祜禄妃与佟妃才刚入宫不久,对宫中环境需得适应一段时间,让其他庶妃们平时要多加照应。
最后特别点了叶芳愉的名字,口气十分郑重,叫钮祜禄妃和佟妃平时若有什么需要,都尽可往延禧宫去,叶芳愉自会帮她们照料周全。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立时惊讶地朝叶芳愉看了过来。
然后就看见,叶芳愉的表情也很是迷茫无措,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太皇太后会这么说一般。
众妃打量的视线很快收了回去,转而变成审视和思量。
若说之前,皇上下令叫叶芳愉主持小选只是小打小闹的话,今儿太皇太后的这番话就是要正式放权了。
不是协理,也不是单一的主持某项事务,而是总理后宫之权。
哪怕眼下的位分还比不得那二位,但……有权和无权的妃子,差别还是很大的。
更遑论,皇上对叶芳愉的宠爱也不浅呢。
……而且,她膝下还抚养着皇上的长子和幼子,就连乾清宫的太子殿下也很乐意与她交好!
有人悄悄细数了一遍叶芳愉手中掌握的筹码,霎时间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