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说开了,小五也没瞒着, 将他之所以会突然对顾承宴出手的原因都说了一道。
孩子心里也愧疚, 说完还站起身郑重地向赛赫敕纳道了个歉, “我真不是有意要吓小师叔的。”
“……内劲?”赛赫敕纳面上表情变也未变, 但握刀的手却渐渐收紧了。
“嗯啊, 我们是习武之人嘛, 从小养生练气,就会有内劲, 武林里有些名家宿儒, 据说还能靠内劲延年益寿呢!”
“所以你刚才出手试探,就是觉着乌乌没内劲了?”
小五点点头, 叭叭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全数与赛赫敕纳倒了个干净:
“小师叔是他们那一辈的佼佼者,天赋和剑法都在我师父之上, 若不跟那狗东西下山,他肯定要继任掌门的!”
“而且先掌门留下的剑法,只有小师叔练到了第六重,至于最高层的神仙境界……怕是要等机缘。”
赛赫敕纳若有所思,半晌后才继续动作掏出小羊的脏腑,“那……没有内劲会如何?”
“会身体虚软、浑身乏力?”小五神情低落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试过,但听师父他们说——形如废人、生不如死。”
滋地一声,小刀突然从小羊的背部扎穿,鲜血溅出来飞了老高,吓得小五一下从青石上弹起来。
“……”赛赫敕纳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怎么会内劲全无?”
“嗯,这个嘛……”小五托腮想了想,“可能是被仇敌点中死穴废了武功?也可能是被师父逼迫散了功?或者是叫人下毒、自己走火入魔之类的……”
顾承宴性子稳重,带着穆因习武练功都是循序渐进,甚少有急功近利的时候。
至于师门……
顾承宴给他讲的青霜山,是个连他听了都会心生向往的好地方——那必然不会是有师父逼迫。
何况顾承宴的师父就是他的爹娘,哪有爹娘会对自己亲生儿子下这种狠手。
所以剩下的……
赛赫敕纳捏紧了刀柄,胸膛起伏两下后,翻腕将那柄小刀叮地一声钉到了挂羊皮的木桩上。
那个木头桩子是用十年的柏树做的,少说跟小五的腰一样粗,小刀竟然整个没进去、仅剩下刀柄在外头。
小五接连吞了两口唾沫,眼睛飞快眨动:
完了,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赛赫敕纳俯身,将准备好的调味料涂抹进羊腹,然后又在小羊羔的肚子里塞上一些薯蓣和香茅草。
然后,才找了王庭的大厨将小羊羔抬走。
“烤的时候在下边儿垫些芭蕉叶,勤看着点儿火,不许烤焦。”
“是,主上您放心,我一定亲自看着!”大厨再三保证,才乐呵呵带着弟子们端走了小羊羔。
——刚才他就站在这儿偷师了半晌,才知道原来主上烹制烤羊羔的时候还有香茅草这么一道秘诀。
等大厨走远了,赛赫敕纳才抄起旁边木桶内的凉水洗洗手,拍拍小五的肩膀道:
“乌乌在中原都有些什么仇敌,分别姓甚名谁叫什么、做什么事儿的,你都与我详细说一说。”
提这个,小五瞬间就来了兴致:
他小师叔就是脾气太好了!哪能让狗皇帝那样起伏!
“这头一个就是……”小五高声说了一半,突然顿住、警觉地看了一眼赛赫敕纳:
“我说婶子……你、你不会是要找他们寻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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