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新洁给黎初漾准备了礼物,也为准备了萧阈合他心意的礼物。他身上的纹身,他们不会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是说花里胡哨像新衣服,他耳朵打的骨钉,他们不会说男孩子为什么打耳洞,而是开玩笑说耳朵像筛子难怪总听不得人家说话……
而他们即便位高权重,朱门秀户,却无任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对立意识。
所以,萧阈当时无法理解她口中的尊严有何等重要,并非不去深入理解,因为在他本身的观念,贫穷本就不是限制一个人的词汇,她以为的怜悯也许可以换一个词,心疼。
黎初漾头脑一下惊醒了,也终于明白,萧阈为什么会那样松弛、包容、自信与骄傲,为什么他年少时轻狂如风,一别经年成为男人仍旧气盛未减半分的少年模样。除却他本身的天赋优秀,他一出生就活在明亮的爱里,家人的百分百理解和支持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萧阈没骗她,他的家人爱屋及乌,真情实意,认真倾听她所言,言辞之间并非客气生疏,会指正她不成熟而偏执的想法,也会幽默诙谐地开玩笑。
晚饭后夜空晴朗清晰,湛蓝中一轮皎月,零碎几颗星忽明忽闪。
萧阈和老爷子萧父喝多了,三代同堂面红耳赤在饭桌上吹牛逼,管家和家佣笑吟吟地送菜送酒。
黎初漾和费新洁一起坐在院子,注视着他们。
“漾漾。”费新洁蓦地开口。
改变的称呼更为亲昵,黎初漾唇角不自觉露出微笑,“嗯,伯母,您说。”
“我看你谈及事业时神色迷茫,想告诉你,你现在很年轻,人生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念书、赚钱、竞争是为了做自己,过去的经历都是手里的牌,你可以排列成不同方案打出去,不要犹豫,大大方方做选择。”
她不语,攥紧手心,克制心中酸涩。
这些话竟然从萧阈的父母嘴里说出来。
“不要对伯母说的话有压力,其实,人都是有私心的,老爷子很欣赏你,他时常说哎呀,混小子不继承衣钵,眼光倒不错,喜欢的女孩儿好优秀,是个学法的好苗子。”
费新洁看着黎初漾,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面对镜头,既然已过万重山,何不尝试尝试别的?你若有兴趣,我们会全力支持扶持你。”
黎初漾沉默片刻,话音沉甸甸,“谢谢伯母。”
费新洁观察黎初漾的神色。
她黑发雪肤,幼态的脸十分招人喜欢,但此时面色迷惘又疏离,想必是误会了。
将她的一双纤手握进掌心,说:“我们做这些,不全然因为萧阈,七年之久,足够让我们真心喜爱你这个人,就算你们没有在一起,我们也会支持你。”
不感动是假的,他们在群里那么多年从未插手她和萧阈的事,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黎初漾第一次有了当子女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与庆幸,眼里出现浅薄泪意,低头掩饰,“谢谢,我会回去考虑的。”
“那真是太好了!”费新洁高兴地说。随即补充:“但不用强求,没兴趣也没关系的,任何困难可以悄悄告诉我,求助并不是让人羞耻的行为。”
月光晕照的光泽,衬得庭院景色完整美好。两人零散聊了些家常。
大部分是费新洁谈及家事,说萧阈的奶奶其实是位音乐家,但天妒英才得了抑郁症去世了,老爷子早年丧妻,最初反对萧阈学音乐,他抗争,后来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