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到对面,气质高雅矜贵,头发整齐抿在脑后,身上每处平整滑顺,没有多余线条。整个人有种肃然、高位的气场,连眼尾褶皱都呈现一种上扬姿态。
他炯炯有神的眼珠将她上下一掂,似打量又似审视,笑着问:“很惊讶吗?”
与网络、电话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黎初漾拘束地点头,拿手机扫桌面二维码,“请问您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就行。不用紧张,就跟我们平常聊天那样就行,而且我可是您的粉丝。”
黎初漾无奈地看向老人,总觉得眼熟,可能是哪本杂志年度封面上,她端出适宜微笑,“别用敬语,您就像之前那样叫我黎黎或者小黎都行。”
“行,黎黎,言归正传,在补充关于起诉的细节之前,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这也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您说。”
“首先我以律师的身份,明确告诉你,拒绝支付赡养费,法院百分百会驳回你的诉求。”他口齿与条理皆清晰,“再者,我需要了解真实情况,据我所知,你应该赚了不少钱,赡养费的数额对你而言应该只是凤毛麟角,为什么拒绝支付?”
做这件事,无非在否定自己的原生家庭。但原生家庭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它是一个人身上很重要的部分,如果否定它,代表否定自己。
想起学校巷子烤肠摊店主说的那些话,那条闪闪发光的粉色裙子,在火燎腚吃的那碗面想起太多太多画面。
嘴里干得发黏,黎初漾端起咖啡喝掉半杯,沉默有顷,抬起头,乌黑眼眸没有怨恨只有淡漠,一字一句:“因为他们从未尽到任何抚养责任,却在我事业有成后,不断索取不该属于他们的回报,我没有义务满足他们的贪得无厌。”
黎初漾之所以顺从无礼要求,无非想支开他,即使心里不爽,萧阈选择尊重她的意愿。他戴着耳机在街道瞎转悠打发时间,今天起了早床,暖洋洋的日光一晒,人开始发困。昨夜回家后,萧阈把从薛彬那搜刮的东西,挑挑拣拣,扔掉破烂,留下有用的放进秘密宝箱。关于她的物件,总能让他灵感迸发,兴致冲冲写下许多歌词,折腾了大半宿才入睡。
逛到一家猫咖,想起捡回家里还未取名的黑猫,驻足于店门口看了会儿,决定为它取名为小狗。萧阈倦怠散漫的眼睛浮上笑意,抄着兜朝咖啡店门口走,路过一家花店折进去,店员力荐娇艳欲滴的玫瑰,他打了个哈欠,抬手往角落无人问津的向日葵一点,“十四朵向日葵,配小雏菊,用原木纸包。”
店员包装细致认真,萧阈从店内角落摸了把椅子,靠着椅背两腿一剌,肘搁在扶手,懒洋洋撑着头,回复工作消息。
时不时查看置顶聊天框,等黎初漾的讯息。
像期待被召幸般。如此比喻,他自己先笑起来。
扎好花束已经十一点十分,店门对面马路车辆如串珠排列,萧阈留意到一辆车引擎盖上的奔驰立标,后退几步,朝车牌一瞥,按开手机拨电话,将将响起一声就被挂断。他挑了下眉,抬腿往斑马线走,红灯间隙,朝咖啡店橱窗探寻身影,眼神一变。
咖啡店的风铃被寸风扰得连响几声,玻璃门推开的力气有点大,金属合页挤出哐地声。
店内的谈笑风生的人纷纷望去,黎初漾的位置一眼瞧见逆光处的萧阈,他一手还留在把手,另外一只手捧着束张扬的向日葵。
萧阈步子一撕,走得又快又急,棒球服的纽扣开了两颗,卫衣领口形状凛然的锁骨,似要挣出来。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冲到桌前,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