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应许完成的第一个命令。
她安静地等待了许久,顾青竹才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个极长的梦,噩梦。她梦见自己与应许在一起,对她百般挑剔,态度恶劣,几乎称得上虐待。后来,应许理所当然的离开了她。
睁开眼时,顾青竹双眼肿胀,她随手擦干净,看清了应许。
她突然想到,那或许是一种预示。梦中的应许居然有自我意识,而她选择了离开自己,这是不是说明,两人分别的时间也快到了呢?
每周两次的医生检查,逐渐削减两次、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顾青竹不再让医生登门,房子里只有她和应许,她不说话的时候,应许也很安静,氛围死寂,让顾青竹想到独自一人在顾家时,但那时她觉得很可怕,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了自己,她只是一个多余的、被忽略的物件。但有应许在身旁,这种安静似乎也是一种只属于两人之间的,最独特的爱。
顾青竹冒昧将它称之为爱,应许爱她,或许不是爱情,亲情,但那由刚冷冰贴铸成的忠诚也像烈火,能让最顽固的冰烧化。
她闭上眼,听见应许问:“你需要什么?”
顾青竹静默片刻,说:“一分钟后,为我围好围巾。”
应许点头:“好。”
人的一生有许多个一分钟。
随着熟练的操作,顾青竹调出了应许的主控界面,在是否清楚数据的面板前,她说:“应许。”
应许问:“什么?”
“如果我离开,你会做什么?”
同样的问题,这一次,应许的回答一如既往。
她轻轻说:“我会等你,直到你回来。”
随着数据被清除,应许的身体突然分解,倒塌,真正像烈火焚烧一样。顾青竹在她身侧,甚至有种悚然感,像是自己亲手将应许解剖。她捡起了应许的衣服,从领口的位置找到一枚芯片。
望着一室狼藉,她说不出话,在离开前,她意外从中看见一抹过于刺眼的颜色。
死寂里,顾青竹将那张纸抽出,展开,是应许在她要求下写的三个字。
【顾青竹】
而在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写了一句。
“跟我私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