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纯静静看着他,直至那目光让靳逸嘉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
半晌,女孩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靳同学可以想想下次吃什么。”
靳同学。
以往他总是喊应纯班长,她无奈看他却又不会说什么的样子总是让自己觉得莫名的雀跃。
仿佛他和她还在高中。
但这次她喊自己同学,靳逸嘉竟难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
靳逸嘉也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放进嘴里,下颚埋进阴影里,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分辨不出情绪-
事实上,靳逸嘉和应纯一共说过两次抱歉。
早在靳逸嘉离开宛樟的当天晚上,他也曾给应纯发过一句抱歉。
靳逸嘉的外公去世得早,外婆曾因为他外公的去世受到很大的打击,刚稳定好公司那边的事情就将大任交到靳逸嘉的父亲手上,然后自己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宛樟郊区的小平房,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花田,连夜收拾行李去了那。
当时全家都因为老太太的这个举动吓得不轻,靳逸嘉的父亲更是紧跟着直飞宛樟,恳求老太太回到舟廷,他可以为其安排其他住处。
可惜这件事一直周旋了三天,老太太还是铁了心一定要住在那。
三天劝说无果,靳尧满脸写着挫败从屋子里走出来,之后在默默在母亲身边安排一些保护她安全的人。
老太太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仿佛忘记了一切曾经在舟廷的事。
也可能不是忘记,只是不愿再想起。
而靳逸嘉自小在二老膝下长大,对父亲无法把外婆安置好这件事当时还和家里有过争吵,最严重的一次他连着一个月都没有回环翠庄园。
后来中考结束,靳逸嘉向家里提出想去宛樟读高中这件事,而钟秋瑜纵使不太舍得,但想到这孩子从小和外婆感情很好,加上之前还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了矛盾,便也和靳尧商量同意了这件事。
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靳逸嘉拎着行李来到了宛樟,一个人将行李箱的东西放在钟秋瑜安排好的学区房内。
他每周六都会去看外婆,老人家看见靳逸嘉眼睛都会笑弯,会拉着他絮絮叨叨说很多东西。
或许很多事情都会忘,但是重要的人不会。
外婆会给他看院子里长势正好的绣球花,说自己还种了小番茄,也不知道来年能不能结果。
然后颤抖的手握着靳逸嘉的,羸弱的身体让她的手使不上多大的力气。
变故发生在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那是当时近五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香樟树的叶子绿得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这样灿烂炽热的夏天,靳逸嘉却永远不想再回去。
外婆身体状况达到新的低谷,整个人机能下降到站不直身,雨季来临关节更是痛得无法言表。
老人身体彻底衰败下来,不久便匆匆离世。
离世之前,她握着靳逸嘉的手,痛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靳逸嘉在病房里沉默了一个下午,然后参加外婆的葬礼,看上去只是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外婆去世,悲伤的浪潮让那懵懂的感情还未滋生漫长就有点被淹没的趋势,那段时间他只想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