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好生安养,用些补品, 不可再如此折磨自己, 可记得住?”
文昭叮嘱的语气满溢关切与心忧, 云葳脑海里的思量太重, 即便今夜把话说开,但云葳究竟听没听进去, 她也没有几分把握。
“…嗯。”云葳凝眸望了许久的月色, 心底的思绪千回百转,情绪五味杂陈,已然泛着倦怠。
“困了?”慵懒的小奶音入耳, 文昭敏锐觉察出了异样。
“…嗯。”
比方才更无力的声音传出, 文昭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还没梳洗呢, 朕可不准你脏着上床。醒醒,去沐浴再睡。”
“不洗,睡矮榻。”
云葳迷迷糊糊的, 上下眼睑都在打架,悄然顺着文昭丝滑的锦服溜去了一边,蜷缩着就要入梦。
文昭有些无奈,虽然对睡觉不洗澡的臭猫心存嫌弃,但身子还是格外实诚地走去了床榻处,给人取了床锦被过来。
“陛下——!”
一声惊魂未定的呼唤令文昭凤眸一凛,手中拎着的锦被也扔了回去, 压着受惊的恼火冷声责问:“大呼小叫作甚?”
“启宁殿下她…她服毒了。”秋宁气喘吁吁地回应。
“什么?!”文昭顷刻傻在了原地:“她人在哪儿?御医,派御医!”
“有人去请御医了。殿下从耶律太妃阁中出来, 让婢子送她去您旧日的府上住。婢子方送她入了府,她下台阶时脚步虚浮踉跄,婢子上前一扶,才发觉她脸色差得出奇。”
“朕要出宫,备车!不,备马!”文昭焦灼不已,拔腿就往外走。
云葳被二人急切的话音吵得没了倦意,人却还懵着。
文昭走到大殿门口,后知后觉地想起云葳精通毒理,便又二话不说匆匆折返,拉着蒙头转向的云葳一路小跑,丝毫没有平日里处变不惊的帝王威仪与沉稳之态。
一匹枣红宝马踏着月色飞奔于京城的官道,云葳只觉耳畔的秋风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
秋宁带着侍卫在后策马狂追,竟追不上与云葳同乘一马的文昭。
文昭夤夜出宫,实在不是明智的决断,但无人不知她待文婉亲厚非常,自是没人敢多嘴拦阻半个字。
不出半刻,文昭便抵达了昔日的府邸外,她直接纵马跃上了台阶,行至主殿门外才翻身下马,破门而入的脚步生风。
御医还未至。
文婉无力瘫坐在床榻一侧的地上,垂下的脑袋如秋风中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黄叶,连抬眼的气力都没有。
文昭的心底顷刻被苦闷与胆寒席卷,迈向眼前人的脚步虚浮,不时踉跄了两下,才近前将人揽在了怀里,急切地骂道:
“你这混账!谁给你的胆子!吞了何药?说话!”
文婉眼底含泪,抬手想要捏着文昭的衣袖,却是捏不到了。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舌头已经不再听使唤,只囫囵不清地唤着:“…姐姐……”
“云葳!”
文昭脑海里一片空白,满眼恳切地将视线投向身侧的云葳,发颤的话音怯生生的:“救她。”
云葳方才已经在看文婉的症状了,口齿含混,四肢寒颤发抖,伴有抽搐,筋骨无力,眼神涣散,脸色青白…
她近前一步给人探脉,脉搏虚浮却格外混乱,搏动的频次快得吓人。算着时辰,若是鸩毒或是鹤顶红,这会儿八成要出血,呕吐,命悬一线了。
云葳眉心深锁,凝眸把脉良久,忽而抓过了文婉的手指,挨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