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侯府暗桩都安置妥了,吴桐在她身边,也会留心的。”
秋宁温声回应:“对了,先前云府的事,云侯是主动跟云老夫人走的,二人对谈也无旁人在侧。婢子无能,她们缘何动手,实在查不出消息来。”
“洛京的事呢?都稳妥么?”文昭眉心微凝,指尖轻叩桌沿,似在思量事情。
“行程都安置妥贴了,一应章程婢子也核查过,没有纰漏。”
文昭摆了摆手,秋宁闪身退了出去。
一抹仓惶逃离的紫影在殿门处一闪而过,秋宁眉心一紧,拔腿就追,抓过廊下的宫人,急切询问:“方才可有人进过大殿?”
小宫人茫然指向东侧廊道:“云侯出去没两步就回来了,刚又跑了。”
“糟了!”秋宁骇然低语,快步折返书阁,心慌不已:“陛下,方才的谈话,只怕…只怕云侯她,她听到了。”
文昭凤眸一凛,倏地站起身来:“什么?她不是回去了?外面值守的都是木头?!”
秋宁惶然跪地:“陛下恕罪,门口的小宫娥说云侯仓促折返,想是没敢拦。是婢子的错,婢子该嘱咐书阁外的人的。”
文昭阖眸一叹,话音低沉:“把她叫来。”
秋宁双腿发软,晕乎乎的去寻云葳了。
哪知这人并未跑远,正孤身躲在不远处一个墙角老树的阴影里。
不出半刻,云葳便被带去了书阁。
文昭看着双眸通红的云葳,负手踱去了窗前,轻声问道:“都听见了?”
“听见了。”云葳没再哭了,可鼻音依旧鲜明。
“若怪朕,就发泄出…”
文昭凤眸微转,回身柔声提议。
不待文昭说完,云葳直接掀袍跪地:“臣不敢也没资格怨怪陛下。是臣错了,臣瞒您良多。”
她取了官帽,伸手拔下玉簪,任青丝垂落:“官身与阁主信物,臣都交给陛下。您不信臣,便赏臣个自由身吧。”
“朕叫你来,便想与你好生谈谈。你该知道,朕不是以君臣身份在与你说这些。偷听朕与下属的筹谋,寻常臣子,朕不介意抓来杀了。”
文昭垂眸扫过云葳扔在地上的物件,那枚熟悉的狐狸玉簪刺痛了她的双眸。
“臣非是故意偷听。”云葳声音发颤:“除却君臣,臣与您,也无旁的关系。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云葳,适可而止!”
文昭嘴角也在颤抖,话音凌厉:“换做是你,坐在朕的位置,你会如何考量,如何行事?”
她快步走到云葳身前,捡起了那枚玉簪:
“你怪朕可以,但朕想问问你,你对朕的所作所为和朕对你的行止,有区别吗?你背地的算计思量,欺瞒的事情,还少吗?这物件日日顶在你头上,你说过它的用途吗?”
“有区别。”云葳仰首,以含泪的模糊视线回视着文昭:
“您猜忌提防皆无错,是为君者统御朝臣的权腕。臣小心盘算,欺瞒行事便是大罪,这就是区别。君臣自当如此,是臣忘了本分,奢求太多,逾矩了,臣改。”
“…好,很好,好极了。”
文昭哭笑不得,将那枚簪子丢去了云葳怀中:
“朕不会派人查你,吴桐也不必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