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没有因为身份更贵重就变得不可亲近了啊。
然后是寇子今,他外层罩着一层不起眼的粗布麻料,可透出的里衣却在华灯之下闪动着奢侈的暗纹,仿佛某种浮光跃金的锦缎,这是内藏乾坤吗小寇,抬抬手指都是数不尽的富贵啊。
不过也不错,他的品味还是和四年前一样的土气啊。
反倒最里侧那个,靠着窗凭栏眺望的人,从里到外只露了一个寂寞悲寥的苍白色背影给我,却给了我一种最大的视觉上的冲击,仿佛是在一望无际的瀚海里瞥到一隅孤岛与绿洲,那种寂天清地的情怀,一下就叫我的心口狠狠搅疼了一番。
是他!
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心中颤抖异常,却极力保持镇定,不在面上显露出来,只和其他人一样摆着冷盘,不多久就要走。
眼光敏锐的陈风恬第一眼注意到了我,本来没什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目光渐渐沉下来,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寇子今正说这话呢,扫了我一眼,却已震住。
“你……”
眼见说着的话慢慢停下,流动的呼吸渐渐沉滞,我有些担心立刻被看破,就和其他伙计要一起离开。
那寇子今却霍然站起,急声儿叫住我:“你等等……”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窗外的背影立刻转过了身。
一开始那人可能还是有些困惑,可没有任何防备的,他看到了我,猛地震住,像是站不稳似的踉跄了那么片刻,便抵着心肺似的死死逼着自己站着。
而我也顿时无可抑制地抬起头,只觉那个人的面孔就这么狠狠地撞入了我的眼,像惊天动地的力度一下子狠狠敲击在了我的身上。
我一下子就走不了了。
因为他。
他就这么震惊、困惑、悲伤、仿佛也蕴含一种莫名狂喜地看向我,像一辈子的感情都一下子积蓄在那儿,借用眼神倾泄,一千个一万个情绪的浪头就这么冻结了他的身上,然后在慢慢地,一点点地融化且拍打过来。
我诧异而懵懂地不动。
而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盯凝得一番心头血仿佛都要涌来,身上仿佛扎根于此,好像可以看我这么整整后半生。
不明所以的伙计面面相觑,陈风恬震惊,小寇说不出话,梁挽却死死地瞪着我,嘶哑着声音,用一种心碎的温柔音色去呼唤了一声儿:
“……小棠?”
……挽挽?
可是我易容了啊,你怎么就这么直接叫出来了啊!?
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众人无比惊异地看着我, 而我也是直接被这一声儿给有点叫懵了。
只叫了我这么一声儿,我就觉得像是被一种惊天动地的声音钻入了耳墙,胀破心房的某个点,钻进了滚滚涌动的脉管之中, 霎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 什么台词都想不出了。
这……第一次直接认出来了?
可我,我根本还没准备好啊!
可眼看旁边有几个小厮还在盯着, 远处郑掌柜的脚步声也渐渐逼近, 我忽的冷静下来, 看向了前面的梁挽。
“客官是看我像您认识的谁么?可在下从未见过客官。-->>